钱途不再多言，礼貌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在空旷的走廊里，钱途嘴角那抹恭敬的微笑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笃定的弧度。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领子，步伐不自觉地更加挺直、轻快了些。

办公室内，严益友放下笔，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上。

钱途……还算识趣，也有点能力。能用。打击郝栋梁的气焰，从他手下那些不安分的学生入手，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就算不能一击致命，也能让郝栋梁手忙脚乱，分心乏术。

至于钱途想要的好处……那得看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以及自己最后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

严益友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冰冷的弧度。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

放学后的柳条胡同，比白天更加热闹。打工的、放学的、无所事事的，都汇聚在这条不算宽敞的街道上。

各种气味——饭菜香、香烟味、尘土气——混杂在空气中。

流星网吧里早已坐满了大半。靠窗的老位置，陈睦独自占了一台机器。他没打游戏，也没看小说，只是开着音乐播放器，戴着耳机，眼神有些放空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手指无意识地在鼠标上敲着节拍。

张天亮和王海涛家管得相对严，放学后没什么特别事都得早点回去，尤其是王海涛，据说还要“请教”某人的功课。

崔浩、小蘑菇和新来的史彻要上晚自习，九点才能出来。

裴子龙则在隔壁台球厅挥霍他过剩的精力。

所以，陈睦难得有段独处的时间。不过，这份清静没持续多久。

“哟，陈睦，今儿个咋就你一个？形单影只的，不符合你们‘明星天团’的气质啊！”

许家博端着杯泡面，晃悠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陈睦旁边的空机位上，也没开机，就那么笑嘻嘻地看着他。

陈睦摘下一只耳机，瞥了他一眼：“怎么哪儿都有你？泡面味儿，离远点。”

许家博毫不在意，吸溜了一大口面，含糊地说：“这不体现咱柳条胡同的凝聚力嘛！陈睦，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说。”

“那啥……我也想申请住宿了。”许家博放下泡面桶，搓了搓手，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了点，露出点难得的正经。

“家里……咳，反正不太想天天回去。我看崔浩他们宿舍不是空了个铺吗？我搬进去咋样？人多热闹！”

陈睦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许家博家在本地，虽然父母好像经常吵架，但之前也没听说他要住校。

“怎么突然想住宿了？家里闹矛盾了？”

“也不算突然……早就想了。”许家博挠挠头，眼神有点飘。

“在家待着没劲，天天听他们吵，烦。还不如跟兄弟们住一块儿，自由。再说了，住校晚上还能多玩会儿，不用赶着回家点卯。”

陈睦点点头，没深究人家的家事：“空铺是有，不过你得问崔浩。他是舍长，床位怎么安排他说了算。而且现在多了个新来的史彻，估计已经占了一个空位了。”

“史彻？就今天转来那个？”许家博想了想。

“我问问崔浩去。不过……睦哥，你跟崔浩关系铁，帮我说说呗？我保证遵守宿舍纪律，不乱搞，还能帮大家打水买饭！” 他拍着胸脯。

“行，我见到他跟他说一声。不过成不成在他。”

陈睦答应下来，又提醒道，“住宿也没你想的那么自由，有熄灯时间，有查寝，规矩不少。而且四挤一间屋，矛盾少不了，你得有心理准备。”

“那都不是事儿！” 许家博见陈睦答应帮忙，又乐了，“人多才热闹！矛盾？我许家博最擅长的就是化解矛盾，活跃气氛！”

许家博眼珠一转，“对了，那个史彻，人咋样？看着挺闷的。”

“刚来一天，能看出来啥？” 陈睦重新戴上耳机，“看着挺老实，不像是惹事的。霍一宁今天还去人家面前摆谱，让人家离我们远点。”

“霍一宁？那孙子！” 许家博立刻来了精神，“他又犯贱了？要我说，你们早该收拾他了！整天跟个苍蝇似的，嗡嗡嗡的，烦死人！就会打小报告，装学生会领导，实际上屁本事没有！”

“快了。”

陈睦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重新投向屏幕，显然不想再多谈这个话题。

许家博识趣地没再追问，他知道陈睦的脾气。

又扯了几句闲篇，比如吐槽食堂的饭菜千年不变，然后许家博把泡面汤喝干，抹了把嘴。

“行，睦哥你忙着，我明天再去找崔浩说住宿的事！先撤了，回家晚了又得挨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