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局，屏幕上再次出现“战败”的字样。陈睦撇撇嘴，正准备退出游戏，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哟，陈睦，一个人在这儿练枪法呢？这战绩可有点惨啊！”

陈睦回过头，看到马文叼着根没点的烟，拉过旁边一张空椅子，大剌剌地坐了下来。

马文脸上带着惯有的那种混不吝的笑容，但眼神里有点烦躁。

“文儿？你怎么溜出来了？不是被家里严加看管吗？” 陈睦有些意外，顺手把游戏界面最小化。

“看管也得喘口气啊！” 马文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手里把玩着。

“跟我爸说去同学家借借资料，溜出来的。再在家里憋着，我非得发霉不可。”

马文环顾了一下烟雾腾腾的网吧，深吸一口气，“还是这儿得劲！就是没钱开机了，零花钱被砍得厉害。”

陈睦笑了笑，从自己兜里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凑合抽我的吧。‘塔尖’，比不上你的好货。”

马文接过来，就着陈睦递过来的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仿佛要把心里的憋闷都吐出来。

“谢了。还是你们学生自在，虽然也没啥钱，但起码行动自由。”

“自在啥？” 陈睦自己也点了一根，“烦心事一堆。”

“你能有啥烦心事？” 马文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不就霍一宁那种小丑蹦跶吗？要我说，早该收拾了。”

陈睦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默默抽烟。两人之间只剩下游戏背景音和其他玩家的喧闹。

过了一会儿，马文主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真的，睦子。上次迪吧那事，虽然咱们没吃亏，但想想就憋火。司徒雨泽、小飞扬那帮孙子，还有那个什么豹子……妈的，仗着人多势众。现在家里又把我管成这样，想出气都没地方。”

“过去的事了，想它干嘛。” 陈睦弹了弹烟灰，“现在有现在的麻烦。”

“不就霍一宁吗？” 马文不以为然。

“那种货色，我一只手就能让他跪地叫爷爷。我单扣无敌。”

陈睦转过头，看着马文：“你最近……手痒了？”

马文眼睛一亮，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何止是痒！是浑身不自在！就想找点事干，活动活动筋骨。怎么，有想法？”

马文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是不是司徒雨泽那边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陈睦摇摇头，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不是他们。是霍一宁。”

“霍一宁？” 马文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一脸嫌弃，“就你们班那个娘娘腔、嘴特贱、整天拿着鸡毛当令箭的霍一宁？收拾他？那不是脏了手吗？他咋惹着你了？又去打小报告了？”

陈睦把霍一宁最近上蹿下跳，在严益友那边搬弄是非，还跑到新同学史彻面前威胁挑拨的事简单说了说。

“主要是这张嘴太烦，再不治治，他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而且老扯上老郝和严益友，烦得很。我们几个最近被盯得有点紧，老郝也提醒过要低调。”

马文听完，啐了一口，虽然没真吐痰，但表情十足：“这孙子！是真欠揍！我就烦这种背后捅刀子、当面装好人的玩意儿！自己没本事，就会搞这些下三滥！”

马文眼珠转了转，“你们想怎么弄？套麻袋打闷棍？还是直接堵巷子里？需要帮忙不？我正愁没地方活动呢！”

“我们本来想套麻袋，打完就跑，不留手尾。” 陈睦说。

“不过我们几个现在不太方便直接动手，怕给人留下把柄。所以想看看你方不方便，或者从技校找两个信得过的生面孔……”

“找什么人啊！” 马文打断他，把烟头按灭在陈睦推过来的一个空可乐罐里，拍了拍胸脯。

“就他？还用找别人？我自己就能料理了他！还套麻袋，费那事干嘛？直接找个没人的地方，堵住，揍一顿完事！保证打得他哭爹喊娘，又不敢声张！我最近这股邪火，正好拿他撒撒！”

马文说着，手指关节捏得咔吧响，眼中闪过厉色。身手不错，在技校也是能打的主，加上脾气冲，收拾霍一宁那种货色确实绰绰有余。

“你亲自出手？不怕惹麻烦？” 陈睦看着他，“你现在可是被重点看管的对象，万一……”

“麻烦？能有多麻烦？”

马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又不傻。找个没摄像头、他落单的时候动手，蒙上脸，或者从背后下手，打完就走，快进快出。霍一宁那怂包，挨了打估计屁都不敢放一个，他敢告状？告了也没证据，谁知道谁打的？他平时那张破嘴得罪的人少了？怀疑谁去？再说了，我给那孙子留点‘纪念’，让他疼上十天半个月，又看不出大伤，吓破他的狗胆，以后见着你们就得绕道走！”

马文越说越兴奋，身体前倾，仿佛已经看到了霍一宁挨揍求饶的场面。

陈睦看着马文，想了想。

马文说得有道理。霍一宁色厉内荏，挨了打未必敢大肆声张。

网吧里依旧嘈杂，旁边一桌正在玩《穿越火线》的几个人突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咒骂声，正好掩盖了他们低沉的对话。

“行，那你看着办。”

陈睦最终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找个合适的机会，下手有点分寸，别打要害，也别打太明显的伤。”

“主要是让他疼，让他怕，闭嘴一段时间就行。别真搞出大事。”

“放心吧，我有数！” 马文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揍这种软骨头，我最拿手了。保证让他记忆深刻，以后见到你们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什么时候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