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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依依不舍地吻了他,祝他晚安。护士给了他药片。在护士走出去的时候,他在她身后小声嘱咐道:
“拜托……如果你关上灯,能不能隔一会儿来看看我,别忘了我还在这里?”
那个护士笑了。
“当然。我们怎么会忘记拉比歌唱家呢。”
******
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后没有多久,“大先生”被护士叫醒。护士用海绵给他擦身。时候还早,四周很安静。护士温柔地给他擦着身,刚醒来的他轻轻地哼着,唱歌给护士听。
突然,他的头一歪,他的音乐永远地停止了。
那是个夏天,我们坐在他的办公室。我问他为什么会想成为一个拉比。
他掰了掰手指头。
“第一,我喜欢和人打交道。
“第二,我处事温和。
“第三,我耐心。
“第四,我爱做老师。
“第五,我对于我的信仰很坚定。
“第六,这让我传承历史。
“第七——也是最后一点——这个职业能让我按我们的传统所教导的那样去活:活得好,做得好,受保佑。”
这些理由里怎么没有上帝。
他微笑了。
“上帝是排在第一之前的那个理由。”
悼词
座位都坐满了。教堂里挤满了人。人们压低了声音互相打招呼,满含着泪水互相拥抱。大家都避免去看讲坛。大多数的追思会上,人们看着前方,但目视前方的时候很少会看到死者生前的座位。他过去一直坐在那把椅子上……他过去站在那个讲桌后。
“大先生”在那次大中风之后又弥留了几天,留下足够的时间给他的妻子,儿女,孙辈,以及赶来向他道别的人们。我也这样做了,抚摸着他浓密的白发,把我的脸贴着他的脸,向他保证他不会有第二次死亡,他是不会被忘记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在我和他重新联系上的那八年里,我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哭了。
但是我的第一次哭泣,他却看不到了。
我回到家,等着电话。我没有马上开始写悼词。我觉得在他还有一口气的时候做这件事情是不对的。我已经存了好多录音带,笔记,照片和记录便签;我也有他的布道讲稿和报纸剪报;我还有那本阿拉伯语的课本和其中夹着的家庭合影。
等到了那个电话之后,我开始写。我搜集到的那些资料,我一眼都没有看。
******
此刻,我摸了摸放在口袋里,折叠起来的那些打印讲稿。那是他对我提出的最后的要求。在他提出这个要求之后,我以为那是一件大约会用两到三周的时间来完成的事情,现在,八年过去了。我快要五十岁了。镜子里的我看起来老了不少。我努力回想八年前这一切开始时的情形。
你能给我作悼词吗?
感觉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
低声祈祷之后,他的追思会开始了,这是这个教会六十年来第一次阿尔伯特·刘易斯不能主持或参与的活动。几分钟后,几轮祈祷之后,“大先生”生前鼎力提拔的现任拉比,斯蒂芬·林德曼,怀着爱,用优美的词藻赞美了他的前任。他用了一个令人唏嘘的词语:“啊,逝者如斯。”
然后,教堂里安静了下来。轮到我上场了。
我走上盖着地毯的台阶,走过他的灵柩。那里躺着的人,在他的信仰,美丽的信仰的殿堂里让我成长。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想我可能得停顿一下才能调匀呼吸。
我站在了他过去站过的地方。
我向前靠了靠身子。
下面就是我的发言。
亲爱的拉比:
好吧,你成功了。你终于让我们在一个不是宗教节日的日子里,聚集在了这里。
我想,在内心深处,我知道这一天终会来临。但是此刻站在这里,我多么愿意时光倒流。你还是站在台上,我还是坐在台下。这里是属于你的。我们总是企盼你在这里出现,来引领我们,启发我们,唱歌给我们听,出问题考我们,告诉我们犹太律法的知识,告诉我们现在学到了哪一页。
在宇宙天地的构成中,我们在地上,上帝在天上,而你呢,你在中间。在上帝太高远难以接近的时候,我们先来找你。就好像在老板的办公室外先和他的秘书套近乎一样。
但是现在,我们去哪里找你呢?
八年之前,在我的一次演讲之后,你找到我,你说你想要我帮个忙。这个忙是这样的:我能在你的追悼会上讲话吗?你的这个要求让我措手不及。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找我帮这个忙。
但既然你提出了,我知道有两点:第一我不能说不,第二我需要对你有更多的了解,不单是作为一个神职人员,更是作为一个普通的人。所以我们开始交往。在你的办公室,在你的家里,这里一个小时,那里两个小时。
一周变成了一个月。一个月变成了一年。八年之后的今天,我有时候忍不住会想,这是不是聪明的拉比你故意给我设下的一个圈套,让我不知不觉中上了个成人犹太教育班。在我们的会谈中,你欢笑哭泣;我们争论探讨了大大小小的话题。我还认识到,除了教袍,你会穿黑色的袜子穿凉鞋——那看起来可实在不怎么搭——百慕大短裤,格子衬衫和羽绒背心。我还发现你热衷于收藏信件,文章,蜡笔画,过期的《圣堂闲话》杂志。有些人喜欢收藏汽车和衣服。但对于你来说,最值得收藏的是好的思想。
我曾经对你说过,我和你是不同的,我不是为上帝工作的人。你打断我说,“你也是为上帝工作的人。”你还告诉我,等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我自然该知道说些什么。
你走了,这一天来了。
这个讲坛感觉像沙漠一样荒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