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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红纸跟着小满学折纸,新月坐在一旁,看似在看她们摆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小满的神色。只见她捏着药膏的手指动了动,趁晓禾不注意,飞快地瞥了眼桌上的手机,嘴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线。
走廊尽头,梓琪靠在墙上,望着顾明远消失的方向。刚才那短短几句话,像在薄冰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但她知道,小满眼里那瞬间的光亮,已经说明了一切。
天台的风比包厢里凉了许多,吹得人衣袂轻扬。新月望着远处被夜色吞没的山影,声音压得很低:“何止是不对劲。她攥着剪刀的手一直在抖,提到顾明远时,后颈的筋都绷着——那不是怕生,是吓破了胆。”
梓琪靠在栏杆上,指尖冰凉:“脖子上的勒痕骗不了人。长期戴着项圈,皮肤才会磨出那样的褶皱。我以前……”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从口袋里摸出刚才那盒药膏的空盒,“我把求救暗号给她了,也留了手机提示,就看她敢不敢接这个信号。”
新月转头看她,眼里带着忧色:“顾明远心思那么深,会不会早就防着我们?万一这是他设的套……”
“就算是套,也得接。”梓琪望着楼下亮着暖光的包厢窗口,“你没瞧见她看我那眼神?又怕又盼,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们不能不管。”她想起刚才小满攥紧药膏的样子,指节泛白,却偏要装作无事,像极了当年在泥潭里挣扎的自己。
风卷着云掠过头顶,月光忽明忽暗。新月沉默片刻,忽然道:“顾明远认我们做义女,恐怕不只是为了龙珠。小满这样的‘棋子’,他手里肯定还有更多。”
“所以才更要弄清楚。”梓琪的声音冷了几分,“他越是想藏,我们就越要撕开这层皮。不过现在不能急,得等。”她抬眼看向新月,“晓禾那边,暂时别跟她说实情,那孩子心思纯,藏不住事。”
新月点头:“我明白。刚才在包厢里,我故意挡着晓禾的视线,让小满能看清你留的信息。”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你说,小满的家人会不会被他扣着?刚才她提到‘弟弟’时,声音都在发颤。”
梓琪的眉峰蹙得更紧:“很有可能。顾明远这种人,最擅长拿软肋拿捏别人。”她深吸一口气,夜风带着草木的清苦,“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她的回应。如果她敢动,我们就想办法把人先弄出来;如果不敢……”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两人都懂。天台的风更紧了,吹得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像谁在黑暗里眨着眼睛。新月望着梓琪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坚定,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些——不管顾明远布了多大的局,她们至少不是孤军奋战。
“下去吧,别让晓禾起疑。”梓琪拍了拍她的胳膊,转身往楼梯口走,“记住,回去之后该笑笑,该闹闹,就当什么都没发现。”
新月跟上她的脚步,临进门时回头望了眼天台,风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段短暂却沉重的对话。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间看似温馨的包厢里,每个人都揣着不一样的心思,像在走一盘步步惊心的棋。
包厢里只剩下晓禾和小满时,空气忽然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晓禾脸上那点孩子气的雀跃慢慢敛了去,她放下手里的红纸,目光落在小满紧绷的背影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别装了,我都看见了。”
小满猛地回头,眼里满是惊慌,手里的剪刀“哐当”掉在桌上。
晓禾没看那剪刀,只定定地盯着她脖颈处的褶皱,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的手腕——那里有块淡粉色的疤,是被刘权用皮带扣抽的。“义父是不是总打你?”她的声音很稳,不像刚才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项圈勒的印子骗不了人,我见过比这更深的。刘权以前把我关在柴房,也给我戴过那东西,晚上磨得人没法睡。”
小满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红纸上洇出小小的湿痕。“你……你怎么会……”
“怎么会知道?”晓禾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不属于她年龄的冷,“我装傻充愣这么久,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梓琪姐和新月姐想护着我,才什么都不跟我说,但我看得见。你刚才攥着剪刀的手一直在抖,顾明远看你的时候,你像只被捏住翅膀的鸟——那不是怕生,是怕他下一秒就会动手。”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他用什么拿捏你?家人?还是别的?”
小满的眼泪掉得更凶,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出声。晓禾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想起自己被刘权逼着下跪的夜晚,也是这样,疼得浑身发抖,却连哭都不敢大声。
“我知道你不敢说。”晓禾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到小满手里,糖纸在指尖发出细碎的响,“但你得记住,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熬着。刚才梓琪姐给你药膏的时候,在盒底敲了三下,那是说‘我们能帮你’。”
小满捏着那颗糖,糖纸的棱角硌得手心发疼。她看着晓禾眼里那点和年龄不符的沉静,忽然觉得心里那道紧绷的弦,好像松了一点点。
“别害怕。”晓禾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又恢复了点往日的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等找到机会,我们带你走。”
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晓禾飞快地擦掉小满的眼泪,抓起红纸笑道:“哎呀,这剪纸怎么总剪不好,小满你再教我一次嘛。”
小满愣了愣,看着她瞬间切换回那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眼眶还红着,却忽然点了点头,拿起剪刀的手,似乎稳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