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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次拿多少?”崔磊有点懵,这些假信徒打着佛教的旗号敛财不假,他多多少少也有点数,但大姨说的这些金额加在一起,怕是得有二十多万了吧?
“那个姓刘的拿的倒是不多,放生一次是一千块钱——”
“你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开口的是大姨夫,似乎对大姨啰嗦半天说不到重点有些不耐烦了,抢过话头,“这些老家伙折腾好几年了,也没什么大的幺蛾子。就是这个姓刘的,前年带了个男的过来,我们当他也是佛友,谁也没当回事。这次一问才知道,说那个人搞了个什么基金的名堂,老太太在他那里已经交了三年多的钱了!”
崔磊心里“咯噔”一下:起初以为是诈骗犯罪,这种情况运气好的话,抓住犯罪嫌疑人、也许还能把资金追回来;但要是打着“慈善”“基金”的名堂,那这钱可能真就扔水里了。
一家人七嘴八舌,最后在老太太涕泗横流的哭声里,崔磊总算是勉强把事情的全过程拼凑了出来。
大姨口中那个“姓刘的”名叫刘宁,是个六十多岁的婆婆,因为能说会道、又跟师父结缘得早,算是这帮佛友里面的领头人。每年佛友们都会把自己家里或是亲戚朋友的难处、烦心事,汇报给她,再由她协调一个时间,把师父从外地请过来;师父会挨个在这些个苦命人家里住上几天,每家人都得好吃好喝地供着,然后跟着师父在房间里焚香、念经、顺时针在房间里走上三七二十一遍;到最后,消灾除业,师父功德无量、拿钱走人。
别人家是什么情况不好说,反正崔磊的外婆曾经拜托刘宁请那师父来过一次,给拿了两万块钱。
当时是因为外婆晚上总睡不着觉、白天又睁不开眼,觉得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师父来做法之后也还是不见好转。去问师父,得到的答案就是说她前世罪孽深重,现在惩罚来了,要一心向善虔诚赎罪才行。
崔磊大略盘了一下这笔账:首先,刘宁与这些“佛友”都是相识多年的,自然可以在日常聊天中、街头巷尾的八卦中,了解到很多对方家庭的辛酸事;等到师父来的时候,她私下透露一番,再由师父说上几句朦朦胧胧、似是而非的话,有了先入为主的“高人”印象,信徒们当然会觉得对方料事如神;至于化解的方法,无非是烧香、洒水、念经,让信徒去放生、做善事、看医生,说有佛祖的庇佑肯定药到病除;最后不论灵不灵,钱是肯定要拿的,灵了当然皆大欢喜,不灵就说是因果轮回、罪业深重、天机不可泄露,想化解就得下更大的工夫,稳赚不赔。
如此在武州转上一圈,刨去那个刘宁要从中抽走的油水,这位师父最起码能弄个小十来万。
一年下来,少说也能走上五六个城市吧?
啧啧,这收入水平,令崔磊自叹不如。
……
但最大的问题还不在这儿。
这师父虽然赚得多,可掏钱的人毕竟分散,每家一两万扔水里尽管肉疼,却不至于伤筋动骨。
真正“杀人不见血”“敲骨吸髓”的是那个跟着刘宁一起来的、被称为“隋经理”的男子。
这人打着“慈善基金”的名义,从佛友们手里敛财,说是拿去修缮庙宇、资助穷苦学生、投资利国利民的基础产业,不仅能为大家积攒功德,日后还可以拿回不菲的收益。
看看,搞迷信的都开始玩理财了。
这个慈善理财产品的规则,老太太根本讲不清楚,只是一个劲儿地说“比你们弄得什么定期活期都挣钱”。
家里人觉得这事儿压根就不靠谱,好说歹说才哄着老太太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上面印的是产品宣传资料,一打开就看到十分显眼的“利率高达百分之十”八个大字。
嚯!
百分之十!
崔磊眼睛也一亮。据他所知,目前在国家宏观调控下,各大银行的理财产品利率其实都差不多。抛开风险为零的定期存款不说,普通的低风险尤其是保本理财根据时间长短不同、年化利率在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四之间浮动,能达到年化利率百分之四的理财产品大多不是保本的,但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也就是说,一万块钱存一年,通常能有个三百到四百不等的收益,但有极其微小的可能会亏本。
再看看眼前这个,拿你的钱去做善事,不仅有功德、能保本、没风险,还有百分之十的收益!
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而且还是素馅不杀生的功德馅饼!
整张纸上都是些做慈善的好处:哪个穷学生得了资助成了怎样优秀的毕业生,然后为国家做贡献;哪个苦命人靠基金会的帮助治好了绝症,康复后来到基金会工作,造福其他人;哪个老人家子女不孝、图谋他家产,他把钱都放在基金会,靠利息养老,还有义工们帮着照顾……
在这张纸的右下角最不起眼的地方,有个表格,像模像样地写着利息计算方式。
崔磊略过那些没有用的信息,只往表格里扫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这是一份为期十五年的理财产品,前四年是净投入,到第五年开始,便会有返还。假设每年固定投一万,前四年一共投入四万;从第五年开始、到第九年期间,每年投入一万、返还一万,等于不赔不赚;等到第十年起,每年无需投入、返还五千,至第十五年,最后再额外结算理财账户的“现金价值”约三万块钱。
抛开这个不清不楚的“现金价值”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