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如果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能把自己注意力的重心全部放在妻子身上,而不是草率地夺门而出,是不是就可以阻止一切的发生?
是不是可以留住妻子、也可以留住女儿?
自己心里的天平从来都是向工作、案件的方向倾斜着,只要一提到“破案”二字,便不曾吝惜哪怕一丁点的精力,却疏忽了家人,一晃就是这么多年。
正是这个原因,才让犯罪分子有机可乘,连续两次给他的家庭重创。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吸取教训,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他脑海里想着的是“愧对妻子”,觉得自己无颜也没有勇气去面对无辜的妻子,尤其是在妻子说出了本该是他说的那三个字之后。
自己选择了逃避,即便在这样的时候,他仍然把重心放在了自己而不是妻子的身上。若是自己哪怕多勇敢一点点,多想一下此时的妻子在承受怎样的心理煎熬,拿出往日分析案情的劲头去揣摩一下妻子的情绪,那就不会有这样的悲剧。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过分,自己也许是一个称职的警察,却从来都不是称职的丈夫和父亲。
警察的家属被犯罪分子迫害、自杀身亡,这不是什么好新闻,一旦传开的话,虽然可以激起警务人员的同仇敌忾,却也会对民心有所影响,更会让犯罪分子得意忘形、更加嚣张。单位里尊重钟奎的意见,将这件事的传播范围缩到了最小,希望他可以理智地回归本职,“报仇雪恨”。
却没想到,就在他回归工作的第一天,那次所有人都知道的“刑讯逼供”发生了,被“逼供”的对象正是那名向他夫人“问好”的保安队长。
……
从这个叫张雄飞的保安队长被送来市局的时候起,他就没跟外界接触过,却能通过简简单单的一句“问好”来揭开悲剧的序幕。
这说明针对钟奎家庭的这次报复是早有预谋的,目的就是要彻底摧毁他的心智。为了激怒这位警界标杆,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甚至选择在市局的地盘上面对面地挑衅。
一个被抓进了班房、只能戴着铐子走路的人,却对外面发生的对警察家属的伤害事件了如指掌,这种猖狂令人愤怒,却也令人在思考之后禁不住地心头一寒。
张雄飞应该是早有准备,只要坐进审讯室,就一言不发,专挑在门口或是走廊里与钟奎接近的时候,用第三人听不见的声音一再攻击钟奎的理智防线。
“尊夫人可好?”
“要是尊夫人实在忍不住,钟队您尽管开口,兄弟这儿有门路,东西管够。”
“要不您让我打个电话,我安排人直接送到府上?”
凭这些话,就算被旁人听见,也只能一头雾水,定不了他的任何罪;要是换个不知情的来,说不定还会怀疑钟奎与犯罪团伙有所勾结。但这轻声细语的“客气话”,在钟奎听来却如尖刀般锋利,字字致命,专门朝他的心头去刺去捅,捅过之后还要在里面狠狠地搅动,让他痛得喘过不气来。
张雄飞也许并不知道程丽娜已经不在人世,但这却使得他说出的话对钟奎而言更加难以接受。终于,在他接二连三的挑衅之下,钟奎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动手揪住他的衣襟、而后推了他一把,试图让他闭嘴。
但早就盘算好了一切的张雄飞却接力往后一仰,踉踉跄跄、左脚拌右脚地连退几步出去,“咣当”一声后脑勺撞在了走廊的墙上——而这一切发生的位置,刚好在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拍摄范围内,被记录得一清二楚。
张雄飞的脚踝扭伤、脑后肿起了一个大包,脸也在摔倒的时候被旁边的窗台凸起处擦出好长的一道伤口,虽然不深,却血乎刺啦地弄了一脸红色,看起来十分吓人。他使劲地嚷着“刑警队长打人”“刑讯逼供”,嚷到整层楼都被惊动了,甚至一些偶然前来办事的非警务人员都听见了,也都瞧见了这场面。
在铁一样的制度和纪律面前,钟奎不能再参与针对张雄飞的审讯。而在这个消息传出的第二天,就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梳着油光水滑的发型的律师出现在市局,义正言辞地斥责“支队长钟奎刑讯逼供”,并且准备了充足的资料为他的委托人张雄飞脱罪。
虽然在法庭上,警方也拿出了不少张雄飞违法犯罪的铁证,可判决结果还是受到了这个因素的影响,张雄飞被判半年拘役。对钟奎的处分比张雄飞的判决来得更早,这位钢铁般坚硬、鹰隼般锐利的刑警队长没有多做哪怕一句争辩,淡定接受,又在处罚过后安安分分、漂漂亮亮地完成了手上的每一桩案子,除了关于陆瘸子犯罪集团的案件。
向时任市局局长做完了最后一桩案件的汇报之后,钟奎提出了卸任的申请。
……
崔磊和裴晓文谁都说不出话来,他们不由自主地将自己代入了钟奎的角色,从他的角度来想象,如果换作自己,会发生什么。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钟奎选择了为头上的警徽奉献,就注定要自己的家庭从某种意义上做出牺牲。只是谁都没想到这牺牲会如此之大,竟然连一条铁骨铮铮的硬汉都无法承受。
“那时的我,就跟现在晓文一样。”唐达看着眼前的两名“徒弟”,“我从警多久,就将钟队视为偶像有多久,他的离任对当时的我也造成了非常大的震撼。那段时间,也许是陆瘸子那伙人觉得最大的障碍已经扫除,见好就收,反而低调下来,警方这边又无人推进,侦破工作就放慢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