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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无法控制的精神错乱。
艾米莱的酒杯是一对酒杯中的一只。这对酒杯是他父母的结婚礼物。母亲死去的那个夜晚,父亲把其中的一只朝墙上扔去,摔个粉碎。或许考虑到他当时的悲伤,这是一个很合理的举动,或许吧,考虑到这些。带着婴孩回家,承受着如此沉重的损失,失去妻子的同时,得到了一个病恹恹的儿子。
这种恶劣的情绪传给了儿子,艾米莱经常苦苦挣扎,试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苦苦挣扎,但是没有成功。
艾米莱从来没有就死于分娩这件事原谅他母亲。他觉得这是一种彻底的拒绝:在他出生的那一刻摒弃了他,拒绝了他所有接近她的可能。没有把温暖的奶头塞进他嘴里,没有吮吸的愉悦。
他感到一种无尽的怨恨,其纯度超出了他的预计。他既年轻又衰老,是他父亲也是他自己,他们的愤怒结合在一起,戳穿他的身体,死死地钉住了他,他所有的怨恨和狂怒都指向他母亲通过死亡表现出来的怯懦。
她母亲名叫艾米丽阿。艾米丽阿·弗郎西丝·派兹托索。在精神错乱的状态下,他对她的憎恨是绝对的。那并不基于逻辑思维,他也不去想想,他母亲可能并没有选择自己死亡的时间。他满脑子都是那些愚蠢的想法。完全沉浸在无意识的自怜之中。或许他意识到太多的自我,从而意识不到别人?
闭上眼睛后,他获得了片刻的安宁,一种夹带着愤怒的安宁,但与麻木的怀疑相比,他更喜欢前者。即便是令人觉得恐怖的确定,也比天佑的不安全感要强。虽然双目紧闭,他却能在黑暗中看见两片嘴唇,是嘴唇吗?他母亲的嘴。他的怨恨在增加,眼睛闭得更紧了,他的嘴唇被上下牙的牙釉咬紧。他恨他母亲。他还从来没有领略过如此强烈的仇恨,随着他的“天眼”缓慢地凝固,他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他的怨恨膨胀成了狂怒。他在脑子里翻找着,想找出他母亲准确的形象,但怎么找也找不到,他被自己的愤怒点着了,嘴里的血腥味更浓了。
随后他看见了自己苦苦寻找的图像,她母亲的面目变得清晰了——只不过他认出那是他死去的父亲的面孔,但有点儿变形,皮肤更柔嫩,胡楂儿没有了,嘴唇或许更丰满一些。他父亲代替了他母亲空缺的面孔。他睁开眼,觉得这样做或许能驱散这个幻影。他已经咬破嘴唇的内层,他的舌头在感触口内粗糙的细节,牙齿上的小缺口和渗出的血腥味。他站起身来,握紧酒杯,把酒杯朝墙摔去。让他大吃一惊的是酒杯并没有摔碎,它只是裂成了两半。
他目瞪口呆,愤怒被不相信堵住了,他期望看见的是满屋横飞的玻璃碴。失望的情绪让他冷静了一点儿,但这稍纵即逝的冷静立刻就被狂怒和对酒的渴望所淹没。他拿起酒瓶子喝,似乎这样才能浇灭他对酒的燥渴,他打着嗝往下咽,酒洒了一地,也洒了他一身,他使劲扔出酒瓶,酒瓶心花怒放般的爆出一阵碎玻璃雨。
这还差不多,他心想,一天里他首次感到一阵小快感像电流一样流过身体。
他捡起摔成两半的酒杯,触摸着锋利的断口,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带着一种古怪的满足感注视着往外渗的血,深红色的。他舔掉血,看着血又渗了出来,再舔掉,再渗出来。有那么一阵儿,他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坐在那里,边喝酒边看着自己的血往外流,直到自己也变成一个空酒瓶。但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伤口,一点儿也不深。一个小针眼。“这就是我,”他说,“血流如注的世界里的一个小针眼。”
他使劲儿踢了一脚座椅,没料到脚会那么痛。他本想把椅子踢个稀巴烂,但脚上的疼痛劝阻了他。他把椅子朝墙扔去,但是他的动作实在难看,椅子和墙壁接触一下后弹了回来,脚朝下落在了地上。艾米莱盯着这把椅子,觉得它在反抗他,甚至还在嘲笑他。我被一张椅子打败了,连家具都比我强壮。我就这么懦弱?
他正打算给这个设问句一个悲切的肯定回答,突然被一阵更强烈的冲动抽了一鞭子。他双手举起椅子,把这个没有知觉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地往墙上砸,好像要把这个原本没有生命的物件砸出生命来——除非我们能断言那些在椅子里绕圈的粒子是有生命的。
艾米莱当时对于他的家具内部可能具有生命这么高端的观点并不关心。他不停地把椅子往墙上砸,墙上的石灰被砸了下来,掉到了地上,能听见木头开裂的声音。每砸一下,他就感到自己高大了一点儿,木头的每一声开裂声、墙上的每个凹坑都在证实这件事——他终于开始往高往大里长了,有了人的尺寸,他知道这个尺寸一直深藏在他体内。
他砸掉了椅子的四条腿,但座位和椅背还连在一起,他对椅子继续着这种奇特的殴打攻击,感到体内的血液像烈火一样在燃烧。他渴望用自己的拳头打碎窗户,但因太胆小和太明智而没有那么做。取而代之的是把椅子剩下的部分朝玻璃窗扔去,但扔偏了。“操你妈!”他站在那里,站立不稳,不知所措,随后他冲出房间,由于没计算好角度,脸撞在了墙上。“我要把这座该死的房子从地球上抹掉。”他咕哝着,确信所有事物都串通好了在与他作对。
他揉了揉鼻子,吃惊地发现手指上沾满了血迹。他怀疑自己失去了理智。没有,他告诉自己,我活到现在才刚刚发现了它。他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