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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太太给劳拉端来一杯冰水。可她并没有喝;她坐在沙发的正中间,双膝并拢,面无表情,目光呆滞。
理查德问她:知道她自己给家里带来了多大的不安和混乱吗?不知道。她在乎吗?没有反应。他希望她今后别再干这样的事了。还是没有反应。他现在可以说是她的监护人,他对她负有责任,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履行这种责任,不管为此付出何种代价。无论什么事都不是一厢情愿的,因此他希望她明白她对他也负有责任——对我们也负有责任。那就是循规蹈矩,不做出格的事。她明白吗?
“是的,”劳拉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当然希望如此,”理查德说道,“我当然希望你能明白,年轻的女士。”
年轻的女士这个称呼让我感到紧张。这是一种谴责,似乎年轻是一种过错,身为女士也是一种过错。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该受到这种谴责了。为了岔开这个话题,我问劳拉:“这些天你都吃什么了?”
“苹果脯,”劳拉说,“还有雪绒圈饼店的炸圈饼。隔天的炸圈饼比较便宜。那里的人真好。我还吃红肠面包。”
“噢,天哪。”我一边说,一边对理查德挤出一个不以为然的微笑。
“在现实生活中,”劳拉说,“别人吃的就是这些东西。”我开始有点明白向阳游乐园对她的吸引力了。劳拉所关心的只是那些别人——那些人对我们来说一直是别人,而且永远都是别人。劳拉渴望为这些“别人”服务。她在某种程度上渴望成为他们的一份子,但那是永远也不可能的。那只不过是在提康德罗加港施食所做义工的重演而已。
“劳拉,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当屋里只剩下我们俩时,我问劳拉。(你是怎么去那儿的?答案很简单:她在伦敦下了火车,然后又上了另一班晚一点的火车来多伦多。幸好她没有跑到别的城市去;否则我们可能永远也找不到她了。)
“理查德害死了父亲,”她说,“我不能住在他的房子里。住在这里是不对的。”
“这样说不太公平,”我说道,“父亲的死是多种不幸因素造成的。”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感到羞耻:这种口气同理查德如出一辙。
“也许不公平,但这是事实。说穿了,这就是事实,”她说,“不管怎样,我需要一份工作。”
“可这是为什么呀?”
“只是想表明我们——表明我能够工作。我——我们不一定要……”她一边咬着手指,一边眼睛看着别的地方。
“不一定要什么?”
“你知道的,”她说,“所有这一切,”她指了指带褶边的梳妆台,以及配套的镶花窗帘。“我开头想去当修女。我曾去过海洋之星修道院。”
天哪!我暗自叫道,别再谈什么修女了。我想,我们和修女已经没什么关系了。“那她们是怎么说的?”我以一种和蔼而淡然的口气问道。
“不行,”劳拉说,“她们对我非常好,但却拒绝了我的要求。这不单是因为我不是天主教徒。她们说,我并不是真正想将自己奉献给上帝,而只是在逃避自己的责任罢了。她们说,如果我想效忠上帝的话,我应该在他为我安排的生活中为他效忠。”她停顿了一下。“什么生活?”她说,“我根本就没有生活!”
她放声大哭,我张开胳膊把她搂在怀里。这个动作对她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当她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就是这样哄她的。别嚎了。如果我有一块红糖,我就会给她,但我们早已过了红糖的年龄。糖果不再起作用了。
“我们怎样才能离开这里呢?”她呜咽道,“否则就来不及了!”至少她还知道害怕;她比我更有危机感。不过,我只当是她青春期的一个小插曲罢了。“什么来不及了?”我用轻柔的口气问道。我们需要的是深深吸一口气;一次深呼吸,镇定下来,再做盘算。用不着惊慌失措。
我以为我能够对付理查德和威妮弗蕾德。我以为我能够像老鼠般生活在老虎的城堡里——低下脑袋,保持沉默,蜷缩在角落里。不,我太自信了。我没有看到危险。我甚至不知道他们就是老虎。更糟糕的是:我不知道自己也可能变成一只老虎。我不知道,如果时机得当,劳拉也会变成一只老虎。在那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变成老虎的。
“乐观一点。”我尽量用抚慰的口气对劳拉说道。我轻轻拍拍她的背。“我去给你拿杯热牛奶。你喝了以后,美美地睡上一觉。明天你感觉就会好多了。”但她还是不停地哭,怎么劝也没有用。
忽必烈行宫
昨天夜里,我梦见自己穿上了“忽必烈行宫”舞会时的服装。我在舞会上是扮演一名阿比西尼亚少女——一位演奏扬琴的淑女。那服装是绿色缎子做的:上身是一件镶着金边的短上衣,领口开得很低,直到腹部;下身是半透明的绿缎子紧身裤。我脖子上的项链、额头上的头箍,都是由许多假金币串成的。一顶小而精致的头巾式女帽上别着一枚新月形的饰针。还有薄薄的面纱。这套服装不知是哪个没有品位的马戏团服装师设计的,还自以为具有东方神韵。
一开始,我还觉得穿这套衣服相当漂亮,可后来我看见了自己下垂的肚子、青筋暴突的肿大关节、起皱的胳膊,才意识到我早已青春不再。
然而,我并不在舞会上。我孤单一人——至少开头似乎是这样——呆在阿维隆庄园废弃的玻璃暖房里。地上的空盆东一个、西一个;还有一些别的盆盆罐罐,里面也只是干硬的泥土和枯死的植物。一尊斯芬克斯石像歪倒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