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那不然呢？”

唐榆只得定住气：“行，舍命陪君子。”

秦菀扑哧笑了声：“哪至于？我们只是随处走走，又不偷东西！”

说完她再度拽住他的衣袖，提步就往后宫的方向走。

和后宫的人相处无聊，但后宫的景致可好得很。她又对这地方熟了，轻车熟路得很快找到一处在早春也有花开的小院子，又随便寻了个宫人，表明了身份、塞了赏钱，让人家帮忙去寻些点心端来。

说完，她便先一步走进了院中凉亭。唐榆无奈地笑笑，也去落座。

她显然心情很好，坐在石案边无所事事地东张西望，眉目间却始终挂着满满的笑。这样轻松单纯的笑在上一世时很难见，她那时习惯于勾心斗角，一颦一笑都是在应付。

于是他的心神不自觉地随着她放松下来，望着漫天星辰发了会儿呆，他又看向她，小心地试探：“我刚才看见卫川了。”

“啊？！”秦菀错愕得绷直后背，回看过来，“他也跑出来了？”

“跑出来？”唐榆怔了下才回过神，笑道，“不是……我是在含元殿的宴席上看见他了。”

“哦。”秦菀点点头，“我也看见了，宣国公夫妇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自然会带着他一起参宴，怎么了？”

他和她对视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他在你还跑出来，你不去找他？”

“我为什么要去找他？！”秦菀脱口而出，满目惑色地望了他半天，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是不是当我这辈子还要嫁给他？”秦菀说得更直接了些。

他无声默认，她顿时失笑，摇起头来：“不会的，我这辈子不可能嫁给他了。”

唐榆心里一紧：“他对你不好？！”

“不，他对我很好……可就是太好了。”秦菀一声叹息，“他一心一意地爱护我，可我……我到后来已辨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之所以答应做他的皇后，只是因为在经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太想有个家了。”

“可是，这对他不公平，你明白吗？”她说着，声音愈发低了下去。带着愧疚，还带着些无法掩饰的痛苦。

“他是个很好的人，一辈子都宠着我。就连我为你的事情难过，他都会说没关系。他说这世上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事，谁都不免有要记挂珍藏的人，这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还和我一起去你灵前上过香。”

秦菀讷讷一笑，深深地缓了口气：“所以上辈子那十几年，我们一直过得很好，但我心里也一直清楚，若没有我，他会过得更好。他不必去当皇帝，便也不会心力交瘁地早早离世，大抵也能有个一心一意爱他的姑娘，不像我，心里藏了那么多事，连我自己都看不清自己。”

“所以这辈子，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去招惹他，日后也只会是点头之交。我希望……”她啧了啧，笑了两声，“希望他这辈子平安顺遂地活个七老八十，过过含饴弄孙的日子吧。”

唐榆听着她的话，心底晃过了一抹说不清的情绪，只是那情绪转瞬即逝，他一时不及辨清，院外又恰在此时想起少女清脆的说笑声：“就你性子直，让管事姑姑听见了又要打你！”

“那就不让她听见嘛！”另一人娇笑，“再说，她打我我也不怕。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们也不必这样怕她！”

秦菀与唐榆相视一望，拎起裙子就跑出去。正碰上先前那宫女端了点心回来，见她往外闯吓了一跳，所幸避得及时才没撞个人仰马翻。

几名正结伴而行的舞姬停住脚，一并回过身。看见追来的是个穿着华丽的小姑娘，几人都一愣，祝晴绮上前了半步：“你是何人？可认识我？”

上一世她初见莹贵嫔的时候，莹贵嫔十八，她十六，两个人差不多高。但现如今祝晴绮十五，她十三，身高差距便有点大了，硬生生将她衬成了一个尚未长开的小姑娘，一时让她不大适应。

但当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好处，她便直接上前拉住了祝晴绮的手，认真道：“我是秦丞相的孙女。姐姐过来，我有话跟姐姐说。”

番外·[双重生]榆X菀（10）(秦菀一遍遍地跟自己默念 ...)

“我是秦丞相的孙女”这几个字, 硬生生把几人都震住了。

祝晴绮就觉自己脑子一懵，不自觉地提步跟着她走。她们原本就离那道院门没有多远，等她回过神的时候, 脚步已迈进门中。

坐在亭中的唐榆见秦菀拉着她回来便站起身，遥遥颔了颔首，祝晴绮勉强定神，顿住脚步：“秦姑娘？”

秦菀探头瞧瞧外面，见另外几个没有跟过来，仰头道：“祝姐姐莫要留在教坊了，跟我去秦府可好？”

这话把祝晴绮说得笑了，她垂眸看看秦菀, 逗小孩似的悠悠问她：“你从何处知道的我？又为何要我去秦府？”

秦菀的理由是早就想好的，张口就说：“姐姐跳舞好看，我入宫时曾偶然看见过，就打听了姐姐是谁，想让姐姐去秦府跳舞给我看。”

“哈哈哈。”祝晴绮笑意更甚, 深深地缓了口气, 摇头, “姑娘也知我跳舞好看。我这样勤学苦练, 是要为自己谋一份荣华富贵的，并不打算一辈子都当舞姬。”

秦菀笑笑：“那姐姐觉得，我秦府可缺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