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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的南黄海。
这就是历史上“鉴真东渡”的初始画面,时在唐天宝二年十二月。
唐天宝二年的中国是一种怎样的景观呢?“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足。”杜甫这里说的虽然是开元年间,但天宝初年的景象也大致差不多,中国历史上蔚为壮观的“盛唐气象”,所指也就是这一时期。天宝二年,大诗人李白来到了长安,用“云想衣裳花想容”那样的华丽词章为唐明皇点缀升平,而大美人杨玉环则站在华清宫的楼台上,望着送荔枝的一骑红尘笑得很开心。宫廷内外歌舞正浓,其排场之大,可谓空前绝后,连吹笛伴舞的小角色都是中国艺术史上的第一流人才。这是一个辉煌灿烂与纸醉金迷共存共荣,闹哄哄的歌舞与静悄悄的阴谋双向渗透的时代。再往远处望去,西出阳关的“丝绸之路”上,驼铃声声,羌笛如诉,伴着波斯商人在沙原上的足迹渐去渐远。而从扬州经洛阳到长安的驿道上,一队队面容憔悴、衣衫褴褛的“遣唐使”正行色匆匆。这些来自东瀛岛国的朝圣者相当虔诚,那时候,他们还不懂得秋季比夏季更便于航行,乘坐着落后的平底船,他们一次次被卷入夏日的狂涛恶浪,少数忘身衔命的余生者进入了长江口,经瓜洲在扬州登陆。嗬,果然是天朝风物,连月亮也比日本的圆哩。他们贪婪地吮吸这里的文明:汉字、佛教、绘画、棋道、医术,乃至阴阳八卦和百官朝拜时的“舞步”。到了后来,朝圣者开始不满足于前赴后继往中国跑,他们想直接邀请一位宏博睿智的高僧前往日本授戒讲学。于是便有了鉴真的东渡之举。
当时唐帝国的对外政策还是很开明的,“万国衣冠拜冕旒”,很好,欢迎!即使人家礼节上有什么不周到,也能待以宽宏大度的一笑。这种自信而自负的心态中,支撑着天朝上国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你要学什么自己来,我们敞开大门,来者不拒。但我们不走出国门搞自我推销,那既没有必要,也有失身份。因此,鉴真一行的东渡只能悄悄地进行。这中间,他们得到了一位权贵的帮助,此人是当朝宰相李林甫的哥哥李林宗。李林甫这个人在历史上的口碑不大好,“口蜜腹剑”这个成语就是因为他而来的。但他哥哥却做了一桩好事。当时鉴真等人在扬州既济寺为东渡打造船只,寺庙里造船干什么?一旦被官方察觉了很麻烦。李林宗给扬州仓曹写了一封信,造船就变成合法的了。中国的事情就是这样既复杂又简单,李林宗或许没有意识到,他在袅袅茶香中信手写下的几句人情话,却成就了中日文化史上一件流泽深远的大事。
这次艰难卓绝的远航经历了十一个年头,其间六次出发,五次失败,为之献出生命的就有三十六人。天灾、海难、疾病、匪盗,还有内部的人事纠纷,官府的通牒追阻,使这次远航充满了惊险离奇的情节。最后一次东渡时,随同回国的日本大使藤原和晁衡等人乘坐的一号船遇险触礁,后来讹传沉海了。消息传到中国,和晁衡很有交往的大诗人李白特地作诗哭悼:
日本晁卿辞帝都,
征帆一片绕蓬壶。
明月不归沉碧海,
白云愁色满苍梧。
李白的诗中喜欢用“明月”的意象。他对“明月”寄托了那么多的理想和深情。但在我看来,这首《哭晁卿衡》中的明月,情味苍茫深挚,可谓精彩至极。
天宝十二年十二月,鉴真等人踏上了日本九州岛,此时,这位大唐高僧已是六十六岁的老人,而且早已双目失明。
那是个暮春的傍晚,落霞带着阴郁的冷色,我站在瓜洲渡口,望着轮渡上鱼贯而下的车流发呆。丰田、皇冠、三菱、佐川急便,还有那种负重若轻的超长平板车,一听那中气很足的引擎声,就知道它的籍贯有多高贵。我问轮渡上的工作人员,有没有统计过,这过往的汽车中,日本产的占多少?他摇摇头,过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苦涩地一笑:没办法,人家那东西就是好,连司机都跟着精神了几分。然后,撩起袖口瞄了瞄,忙他的去了。我看见,那手腕上是一只日本产的石英电子表。
我忽然想起了一千多年前的那些“遣唐使”,那被风涛撕扯得缕缕挂挂的篷帆,风尘垢面的朝圣者吃力地扳动舵柄,“吱——嘎”一声,滞涩而悠长,落后的平底船在江心划出一道弧形的水迹,进入了古运河。难道,大和民族一千多年的历史,就浓缩在长江下游的这个小小渡口么?
也许,一切都是从奈良兴福寺讲堂的那场大辩论开始的。
这场关于弘法传律的争论,表面看来是宗教界的事,其实包含着深刻的政治内容。争论的起因说起来会很复杂,也无须细说。这里要说的是,这场在很大程度上决定日本文明走向的大辩论,唇枪舌剑中始终高扬着真理的旗帜。这里没有强词夺理和恼羞成怒,没有粗暴的人身攻击和政治谩骂,也没有低级的噱头和故作高深的炫耀。当鉴真的信徒普照揭示了旧戒的种种弊端,并向对方提出了一连串不容辩驳的质问后,原先态度骄横的贤璟等人一时无言以对。接着,一个惊心动魄的场面出现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贤璟等人恭恭敬敬地起身俯首,表示从此弃绝旧戒,接受鉴真授予的新戒。
对于日本民族来说,这也许是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