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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尊美的雕像才千秋万代地耸立在世人的心头。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即后人对绿珠的这些赞誉究竟多大程度地触及了当事人的心理历程。在金谷园附近的那些街巷里,我曾苦苦地思索过这个问题,我总觉得把绿珠的死与“殉情”勾连在一起心里不是滋味,因为这些赞誉的前提必须是:绿珠对石崇存在着爱情。一个被以三斛真珠买来的玩物,只是因为长得漂亮而得到买主的宠爱,在这种人肉市场抑或是宠物市场里有什么爱情可言呢?如果一定要说这中间存在着爱情,那不仅是对爱情的玷污,也是对美的亵渎。绿珠的死应该是出于对男性世界的绝望。在金谷园里,她目睹了太多的丑陋和罪恶,她面对的石崇不仅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花花公子,也不仅是一个品格卑下的无耻小人——例如,他为了巴结权臣贾谧,每遇贾谧的车驾,便望尘而拜,从此“拜尘”便成为谄事权贵的代名词——这些且不去说他,我们不必要求一个家妓有多高的思想境界。就在女人问题上,石崇的表演也足以令人触目惊心的了,史载他曾有“杀妓侑酒”的暴虐,至于上文说到的“肉屏风”“肉痰盂”之类的丑行则更是寻常之事。生活在这种环境中的绿珠尽管暂时得到宠爱,也只是一只脆弱的花瓶而已,主人一拂袖就会让她粉身碎骨的。因此,强颜欢笑和戴着脚镣跳舞便成为金谷园里永无尽头的生涯,直到年老色衰,沦入另一种更为悲惨的境地。如今,另一个叫孙秀的男人又要把她夺去了,她相信在那里暂时也会得到宠爱的,但那里肯定又是另一个金谷园。既然世界上的男人都是如此丑恶,既然大大小小的“金谷园”都是一般的暗无天日,既然一个女人只能永远瑟缩在石崇、孙秀之流的淫威之下,那么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于是她选择了死。死,对于她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抗争——向丑恶的男性世界的抗争。可惜这种抗争却被后人善意地曲解了,硬是给她树了一块“殉情”的贞节牌坊。就凭石崇那德性,值得绿珠以死相殉吗?如果一定要用这个“殉”字,那还不如说“殉葬”的好。试问黄土垄头那些殉葬的女人,有几个是心甘情愿的呢?若仔细体味一下《晋书·石崇传》中的这段记载,我们不难发现这个“殉”字的色彩是如何恐怖狰狞:
崇正宴于楼上,介士到门,崇谓绿珠曰:“我今为尔得罪。”绿珠泣曰:“当效死于官前。”因自投于楼下而死。
这中间自然省略了许多潜台词,但可以想见的是,以石崇的阴鸷凶残,当介士到门知道自己将死时,他肯定不会甘心绿珠为别人所得。因此,他对绿珠说的那句话,其实是一种赤裸裸的威逼。在这种情势下,绿珠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呢?你不跳,他也会把你扔下去的。面对着这样惊心动魄的悲剧情节,历代诗人的那些赞誉就显得太轻飘,也太浪漫了。
绿珠死了,石崇也被孙秀所杀,临死前,他对刽子手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奴辈利吾家财。”刽子手反问道:“知财致祸,何不早散之?”石崇无话可说。
他当然无话可说,到了这时候他才知道,正是那巨富的家财把他送上了断头台,可是,他明白得太晚了。
石崇和绿珠的故事结束了,金谷园也毁圮无遗,只留下了洛阳火车站前一条以之命名的大街,倒是店铺摩肩,市招争艳,很热闹繁华的。今天,走在这条大街上,大概很少有人会想到石崇临死前与刽子手的那段对话。他们也没工夫去想,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听那喧嚣入云的市声中,有几个嗓门不是在为金钱招魂呢?且紧走几步,看看今天的股市行情去……
四、 从奉先寺到香山寺
走过魏晋南北朝的潇潇血雨和绮丽风华,洛阳终于走进了盛唐。
唐代的都城在长安,但在其二百八十余年的统治期间,曾先后有六代帝王移都洛阳。长安的宫殿过于沉闷庄严,一举一动都被礼法规范着,刚刚坐上龙廷的天子自然可以体味什么叫至高无上的权威,但时间长了也难免腻烦。那么就备好车驾到洛阳去吧,那里是一个相对宽松的人的世界,伊水中分,龙门壮伟,有野花的幽香和街衢的清雅,连天空也比长安明净,真是怡情养性的好地方。这中间,第一个跑到洛阳来的则是以超一流的气魄和才华僭登帝位的铁女人武则天。
武则天对洛阳似乎情有独钟,她的喜怒常常牵扯到洛阳。前些时看到刘晓庆主演的电视连续剧,每每看到武氏与高宗闹别扭就跑到洛阳去的情节。有一种流传颇广的说法是,武则天生日时,百花竞相开放,只有牡丹骄矜不发,它是花中之王,自然要拿点身份的,女皇一怒之下,降旨百花齐放而牡丹停开三年,然后又贬牡丹于洛阳。这样的传说虽属不经,却很符合铁女人的性格,她就有这样专横阔大的气魄。前几年在元宵晚会上看到一则灯谜,谜面是:武曌降旨百花开(顺便说一下,这个“曌”字也是女皇自己创造的),打一古典戏曲名。同行中有精于谜道的,略一思索便悟出来了,谜底是汤显祖的《牡丹亭》,这里“亭”是“停”的谐音。点破了其实很浅显,但不知道上面的典故就很难走出迷津。武则天为什么贬牡丹于洛阳,而不是其他什么地方?自然是因为喜欢这里,想经常来逛逛的。牡丹艳甲天下,一个女儿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