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见有人来救她。后来不做了,因为做一次梦,醒过来就更难受一次。
但是现在,她不用做梦了。
她抬起头,看着月亮,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没人听见她说什么。
但是月亮看见了。
第二年春天,绣玉轩旁边又开了一间铺子,叫“墨香阁”,是探春专门用来教孩子读书写字的。
香菱有时候过去帮忙,教那些小女孩认字。那些孩子都叫她“香菱姐姐”,她也学着探春的样子,耐心地一个一个教。
有一天,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问她:“香菱姐姐,你小时候也学过写字吗?”
香菱愣了一下,说:“没有。我小时候……没有机会学。”
小女孩问:“那你怎么现在会了?”
香菱想了想,说:“因为有人教我。”
小女孩又问:“是谁教你的?”
香菱笑了,指了指正在里面写字的探春,又指了指正在绣花的晴雯,又指了指窗外——正好黛玉从外面走进来。
“她们。”香菱说,“都是她们教的。”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写字。
香菱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么大,被人卖来卖去,不知道家在哪儿,不知道爹妈是谁,不知道这辈子会是什么样。
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就是这样了。
但是现在,她坐在这里,教一个小女孩写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黛玉教她作诗时说过的一句话。
“诗不在辞藻,在心。”
她想,日子也是一样。
不在富贵,在心。
后来有人问香菱,你这一辈子,最苦的是什么时候。
她说,是被卖的那几年。
又问,那最好的时候呢?
她想了想,笑了。
“就是现在。”
那人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香菱没回答,只是指了指院子里。
院子里,晴雯在晒绣品,探春在教孩子写字,黛玉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卷书。
风吹过来,桂花的香味飘得老远。
那人忽然明白了。
最好的时候,就是能自己做主的时候。
就是有人陪着的时候。
就是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想吃多少吃多少,想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起的时候。
香菱站起身,往院子里走。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对那人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以为,红楼梦是一场梦,碎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人问:“现在呢?”
香菱笑了笑,指了指天上。
天上,一朵云正慢慢地飘过去,形状像一朵莲花。
“现在我知道了,梦没碎。”她说,“只是换了地方,重新开始做。”
那天晚上,黛玉、晴雯、探春、香菱又坐在院子里赏月。
月亮还是那么大,那么圆。
香菱忽然说:“我想写一首诗。”
黛玉说:“好。”
香菱想了很久,轻轻念了出来:
“月是故乡明,人是他乡老。今日月下人,不知明日好。”
黛玉听了,点点头:“意思到了。但是……”
“但是什么?”香菱紧张地问。
黛玉笑了笑:“但是太悲了。咱们现在,不用写这么悲的诗。”
香菱愣了一下,也笑了。
她想了想,又念了几句:
“月是今夜明,人是今朝好。明朝若来问,还说明朝早。”
探春拍手:“这个好!‘还说明朝早’,有盼头。”
晴雯也说:“比刚才那个强多了。”
香菱红了脸,低下头笑。
月亮照着她,照着院子里的桂花树,照着晒在廊下的绣品,照着探春没写完的字,照着黛玉手里的书卷。
照着这四个女子,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三更天了。
香菱抬起头,看着月亮,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跪在街角被人叫卖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她觉得,这辈子完了。
可是现在,她坐在这里,身边有朋友,手边有诗书,心里有盼头。
她想起那个卖她的男人说的话:“这丫头命硬。”
是啊,命硬。
硬到把所有的苦都熬过去了,硬到还能重新活一次。
她轻轻笑了一下。
风把桂花的香味吹过来,甜丝丝的。
她深吸一口气。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