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哥不耐烦地解开腰带，一拽裤衩，把裤衩里的皮筋儿抽了出来，拾起地上的眼镜，把皮筋儿拴在两个眼镜腿儿上，然后给吴老二戴上，皮筋儿套在后脑勺上：“这样就不会掉了吧，二叔？”

吴老二嘿嘿一笑：“然也！你从哪儿找的皮筋儿？”

八哥笑道：“您甭管了二叔，只要您看得清、瞅得准，便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吴老二得意一笑，抻了抻脑后的皮筋儿：“有点紧。”

“紧点好，不容易掉。二叔啊，今晚高兴，咱凤鸣楼消遣消遣？”

吴老二悠然一笑：“倒是有点雅兴。”

八哥一拍大腿：“走！凤鸣楼！”转头看了看阿飞、大圣、龙彪，“你们三个跟着去！一起放松放松！”

“谢谢八哥！”龙彪激动地一抱拳。

八哥一瞪眼：“叫八爷！叫八爷！叫八爷！说他妈多少遍了？！为什么康老八能叫八爷、胡老八能叫八爷，我吴老八就不能叫八爷？！”

龙彪低声说：“叫八爷不吉利！”

八哥一愣：“你说什么？”

龙彪郑重地说：“康八爷被慈禧凌迟了，胡八爷被柳爽用线穿起来了，津门风云四十年，叫八爷的都死得很惨！”

八哥沉思片刻：“有点道理。”

“所以我觉得还是叫‘八哥’比较好，‘八哥’有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有一种诗情画意！”

八哥一歪脑袋：“诗情画意在哪儿呢？”

龙彪声情并茂：“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八哥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哈哈哈哈！”八哥豁然大笑，“可以啊，彪子，想不到你三叔龙海升大字不识一箩筐，你竟然能吟诗作句！”

“我平时就是低调，自从我三叔死后，我懂得了隐忍。”

“好！”八哥点点头，“我采纳你的意见，以后就叫八哥！”

龙彪继续卖乖：“叫八哥还有另一种好处，您看呐，您如果叫吴八爷，那么二爷叫吴二爷，知道的，了解您二位是叔侄关系，不知道还以为是哥们儿？乱了辈分。”

八哥还没说话，吴老二就微笑着点点头：“孺子可教！彪子啊，不仅熟读诗书，还颇通人伦，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啦！”

“二爷您笑话我。”龙彪谦卑地说。

“哎对了？你兄弟龙武呢？”八哥突然问，“龙彪龙武，龙氏双雄，最近咋没见你兄弟啊？”

龙彪赶忙说：“小肠窜气犯了，拉屎的时候拉出一根管子，直肠外翻，正休养呢。”

“哦——”八哥点点头，“走吧！备车！凤鸣楼！”

一行人驱车来到凤鸣楼。

正是子夜时分，龙吟凤鸣时。

老鸨笑脸相迎：“哟——八爷，您来啦？”

八哥一摆手：“以后叫八哥！”

老鸨一愣：“嗯？”

八哥呵呵一笑：“八哥有诗意，一行八哥上青天！”

老鸨都蒙了：“哦，好的，八哥、八哥，您里面请，二楼雅间给您备着呢！”

八哥摇头晃脑：“今日就不喝花酒了，直接进正戏吧！”

老鸨咯咯一笑：“明白，明白，银红、紫鹃、香巧、红玉、芸娘，五个姑娘，够不？”

八哥满意地点点头：“差不多。”

“好嘞！您上二楼，潇湘馆至怡红院，一字排开，都是您的。”

“走！”八哥一挥手。

众人跟随八哥上楼。

楼梯拐角处，八哥一转身，惊道：“我二叔呢？”

众人赶忙寻找：“二爷？二爷？”

吴老二在一楼爬柱子呢，眼神不好，找不到楼梯，想顺着柱子爬上来。

龙彪赶忙跑下去，拉着吴老二的胳膊：“二爷，这边，这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吴老二笑眯眯地说。

一行人总算进屋了。

五间厢房，一字排开，各进各的屋。

老鸨了解八哥和吴老二的口味，将银红送进了八哥的房间，将紫鹃送进了吴老二的房间。

其余香巧、红玉、芸娘，随机推入大圣、阿飞、龙彪的房间。

八哥自然是轻车熟路，往椅子上一坐，微微后仰，露出霸气的过肩龙纹身：“先跳个舞吧，要有媚态，要勾魂！”

银红咯咯一笑：“好嘞，我给您跳个孔雀舞，如何？”

“快快舞来！”

银红翩翩起舞，搔首弄姿，八哥打着拍子，如痴如醉。

隔壁，紫鹃正在伺候吴二爷。

吴老二戴着皮筋儿眼镜，笑嘻嘻地看着紫鹃。

镜片厚得让他的小眼睛显得更小了，像小米粒。

紫鹃笑道：“二爷，几日不见，换眼镜了？”

“没换，就是加了一条皮筋儿。”

“二爷，我给您跳支舞呗？”

“不跳了，直接干正事吧。”吴老二迫不及待。

“好嘞！二爷，我给您宽衣！”说罢，紫鹃给吴老二脱衣服。

吴老二里面穿的有毛衣，毛衣里面有秋衣，一股老人味儿散发出来。

紫鹃被熏得想吐，屏住呼吸，拽着秋衣猛地往上一提，嗖——眼镜飞了。

“我的眼镜呢？帮我找到。”吴老二眯着小眼寻找。

紫鹃低头一看，坏了，眼镜腿儿摔断了，皮筋儿也断了，赶忙拾起来，怯怯地说：“对不起，二爷，眼镜腿儿断了。”

“啊？”吴老二一惊。

“没事、没事，我想办法。”紫鹃思忖片刻，解开裤腰带，从自己的大红裤衩子里抽出一根长长的橡皮筋儿，绑在了眼镜框上。

然后把眼镜直接绑在了吴老二脑袋上，嘻嘻一笑：“怎么样，二爷？这个办法好吧？”

吴老二就像戴着潜水镜，眨眨小眼睛：“感觉还是不对劲儿呢？还是模糊。”

紫鹃咯咯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