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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意码头、城门、兵营的动静。另外,把咱们手里那些‘存货’,再仔细检查检查,保养好。”
“但记住,没接到明确信号,绝不可轻举妄动!”
几人郑重点头。
他们并非寻常商贾,或是与沿海抗清力量有千丝万缕联系的走私商人,或是暗藏兵器、心怀故国的遗民后裔。
西边的惊雷,已然唤醒了他们心底蛰伏许久的东西。
...
安庆 · 长江江面
阴云低垂,寒风卷起浑浊的江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与破损的栈桥。
安庆总兵安顺站在残破的城楼上,脸色比天色更阴沉。
他极目向西眺望,鄱阳湖口方向,水天相接处,似乎总能看到一些不祥的帆影。
派出去的哨船回报,贼船数量日益增多,虽未大举进攻.
但那种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扑上来的压迫感,让久经沙场的他也感到心悸。
更让他焦躁的是内部。
朝廷这数年来,特别是接连丢失湖广四川,再加上连战连败,接连用兵。
导致国库早已入不敷出,粮饷拖欠已近三月,士卒怨声载道。
昨日又有一起小规模哗变,十几个绿营兵殴打了催逼钱粮的把总,虽被弹压下去,但军心已如累卵。
城中百姓更是人心惶惶,有钱的已经开始想办法往南边逃,市面萧条冷落。
“大人,江宁……还是没有回音吗?”
副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安顺重重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他连日发去的求援急报,如同石沉大海。他何尝不知郎廷佐的难处?
东有海寇,西有巨患,江宁自身难保。
可安庆若失,长江防线便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贼兵顺流而下,旦夕可至芜湖、太平,威胁江宁侧翼。
“传令下去,”
安顺声音嘶哑。
“收缩外围哨卡,集中兵力守城。再派人去下游!”
“找那些盐商、米商‘借’粮,告诉他们,安庆在,他们的买卖还能做;安庆没了,大家一块儿玩完!”
“大人,这……怕会激起民变……”
“顾不了那么多了!”
安顺烦躁地挥手。
“先守住眼前!还有,严密盘查城中出入人等,尤其是生面孔。西贼细作,定然已经混进来了!”
...
长江口外 · 海面
此刻东海之上的大明水师,正士气高昂。
张煌言站在旗舰船头,任凭海风吹拂着斑白的须发。
他身后,大小战船三十余艘,正劈波斩浪,向着长江口方向前进。
更远处,还有更多得到消息赶来汇合的大小船只.
虽然装备简陋,但船头飘扬的旗帜和船上水手们眼中的火焰,宣告着他们的决心。
“阁部,前锋船回报,清军江口水师战船大多龟缩入口内,不敢出战。只在炮台掩护下巡逻。”
副将林察禀报道。
“料到了。”
张煌言目光冷峻.
“郎廷佐现在西顾不暇,东边也不敢轻易浪战。他想稳守,我们偏不让他稳。”
他顿了顿,下令:
“传令,第一队,继续向江口施压,做出欲强行闯关的姿态,吸引清军水师和炮台注意力。”
“第二队,分出快船,沿南北两岸穿插,袭扰其沿海哨所、烽燧,焚毁所能找到的小型漕船、渔船。”
“第三队,随我旗舰,转向北上,我们去崇明岛以东洋面。”
“阁部,不去江口了?”
“虚晃一枪。”
张煌言嘴角掠过一丝锐利的笑意.
“江口清军严防,硬闯伤亡必大。我们北上,做出威胁漕运海运、甚至可能登陆苏松的态势。”
“郎廷佐更怕这个。他要保漕运,保赋税重地,就不得不从本已紧张的兵力中再分出一部分来防我。”
“东西拉扯,看他能撑到几时!”
“另外,”
他补充道,“让那些随行的民船,多备揭帖、檄文。寻机靠近海岸,派熟谙水性的弟兄泅渡上岸,广为散布。”
“不仅要让沿海百姓知道西线大捷,更要让他们知道,我大明水师就在海外,从未远离!”
“得令!”
船队调整航向,如同灵活的鲨鱼,在波涛间划出新的轨迹。
海天之间,战意昂扬。
...
江宁 · 两江总督衙门 · 午后
偏厅内,气氛凝重。
江宁将军哈哈木端坐上首,他年约五旬,面容粗犷,典型的满洲武将相貌。
此刻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太师椅的扶手。
郎廷佐坐在主位,面色沉静,但眼底的血丝暴露了他的疲惫。
下首坐着被急召而来的江宁城守副将王永祚和苏松总兵梁化凤。
王永祚是汉军旗人,举止谨慎;
梁化凤则是陕甘汉子出身,身材魁梧,面色黝黑,虽已年近五旬,但眼神依旧锐利,此刻正襟危坐,听着局势。
周师爷侍立郎廷佐身侧,将安顺、镇江、松江的三份急报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
厅内一片沉默,只听得见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哈哈木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却带着压抑的怒火:
“郎制台,局势糜烂至此,你有何策?”
“西边邓名狼子野心,东边张煌言阴魂不散,江南内地还谣言四起!皇上在北边……唉!”
他提到顺治,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
“安庆绝不能丢!安庆一丢,长江门户洞开,江宁危矣!”
“我意,当速调江宁水师主力西上,协助安顺稳固江防,将邓名水师挡在鄱阳湖口之外!”
王永祚闻言,面露难色,拱手道:
“将军明鉴,江宁水师战船本就不多,精锐更少。”
“若主力西调,长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