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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担心而感觉疲惫,懒得再刨根问底了。有时候我想其实大家什么都知道了吧,知道我去的是一个无论他们怎么问我都不可能告诉的地方。
那天晚上,我去了姨夫的书房。
“啊,朋子。”
家里非常安静,丝毫看不出刚刚发生了那么大的骚动,只能听到暖炉里的劈柴噼啪作响的声音。
“睡不着吗?”
姨夫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我摇了摇头。
“今天,对不起了。”
“没关系。”
姨夫没有再说什么,慢慢地架起了腿,把书放在膝盖上。他的眼睛看着我,仿佛在说,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会听你说的。
脚边的地毯很柔软,房间里的灯把墙壁照出了糖稀色,座钟在装饰架上嘀嗒嘀嗒响着。窗户外面,雕刻着一串串葡萄的露台栏杆浮现在黑暗中。更远处,妞儿在吃草。
我想不出一句向姨夫发问的话来。这样沉默着的时候,只觉得脑子里即将浮现出蝙蝠科长在车辆运行记录册写“总经理车→江坂皇家公寓”时的样子,以及姨夫从202号室的信箱里拿信时的样子,心里非常害怕。
书桌上放着贾可比尼流星雨观测笔记本和坏了的计数器,还有在“Nressy”上画了一个大圈的广告杂志。原来姨夫没有把它撕了扔掉,而是拿回了家。
“晚安。”
我小声说道。
“晚安。”
姨夫翻开了书。
走出房间的时候,我再一次回头说道:
“米娜的计数器,请修好吧。还有,那个错字。谢谢。”
米娜顺利出院了。
“听我跟你说,”我们在光照浴室的床铺上面对面坐着,“你住院的时候,发生了好多事呢。”
米娜点点头。
“星期三青年来跟你告别了。”
光照一边嘎达嘎达颤抖着,一边温暖着我们的后背。
“青年要去很远的地方送货了,不会再来这边。不过,他说绝对忘不了米娜的。现在青年肯定在某个城市里配送清凉饮料呢。每当看到火柴盒时,他就会想起一个特别喜欢火柴盒的女孩子。对了,这是他给你的告别礼物。”
我把那个少女给收集流星的瓶子盖上盖子的火柴盒递给了米娜。光照电源到时间自动关闭,房间里黑下来了,而米娜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火柴盒。
我忽然觉得耳垂痒痒起来。啊,原来这是天使的口信。我知道天使在我的耳垂上缝补着翅膀呢。
四十
今天是第二学期的结业式。拿着通知书从学校回家的路上,看见了米娜。我走下坡道时,正好从下面的拐角处,骑着妞儿的米娜出现了。
从妞儿圆滚滚的身子下延伸出来的可爱小短腿,一步一步地踩着陡陡的坡道爬上来。它垂着脑袋,偶尔一边不明所以地嚅动嘴巴一边盯着地面。它的眼睛虽然又小又呆,令人担心到底管用不管用,但迈出的步子却很坚实,脚指甲摩擦柏油路发出的声音甚至有几分雄壮。黑褐色的皮肤上,染上了多年服役的岁月痕迹。
米娜为了不吸入冷风,用围脖遮住了嘴巴,很放松地随着妞儿摇晃着身体。她还没有看见我,装着围嘴的餐具袋放在膝盖上。仿佛只要有妞儿在,就什么也不用担心,她的周身洋溢着安心的气息。
小林阿伯像以往一样,抓着代替缰绳的缨子,时刻留意着妞儿的晃动是否过大,有没有汽车经过。既不招摇,也不多话,始终是一副自己所做的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的态度。虽说如此,当我们需要他的时候,小林阿伯必定在我们身边,起着谁也不能替代的作用。
妞儿、米娜和小林阿伯,他们三个是一个团队。团队形态完整,没有一点走形,他们互相平等地支持对方,缺少了谁也不成立。
“朋子。”
米娜看见了我。小林阿伯抬起手打招呼。妞儿只是扬起一下脸,好像在说只剩下几米路我还要继续工作,摇动着尾巴,默默地爬上了最后几步坡道。
“朋子,通知书怎么样啊?”
米娜声音响亮地问道。
圣诞节到了。本来预定趁着东京的裁缝学校放寒假,回冈山和妈妈一起过年。可是,妈妈得了流感,回不了冈山。结果,寒假期间我也住在了芦屋。然而,这么让人沮丧的消息,却被即将过有生以来最幸福美好的圣诞节的预感一下子吹走了。我甚至很想感谢得了流感的妈妈呢。
随着圣诞节的临近,后门出现了各种各样从店铺来送货的人。他们送来的东西大多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商品。颜色奇怪的粉末,多半是当地摘来的一束束小树枝,饰有罗马字母的罐头,装在理科实验用的那种小瓶子里的液体……
每次我问这是干什么用的,罗莎奶奶都耐心地回答我,可是多得根本记不住。青葱、留兰香、雪莉酒、姜粉、凤尾鱼、迷迭香……这些全都是圣诞节料理要使用的,每一样都拥有和圣诞节非常吻合、魅力无穷的名称。
是的,圣诞节料理的总指挥不是米田阿婆而是罗莎奶奶。一进入圣诞节周,罗莎奶奶就以“这回该轮到我出场了”的姿态进入厨房,作为负责人发号施令,给米娜、我和米田阿婆下达各种指示。只有这一段时间,在厨房里的米田阿婆和罗莎奶奶的角色是完全颠倒的。
送来的东西里最令我吃惊的还是被捆在花店卡车上送来的杉树。看样子是刚刚砍伐的,还散发着新鲜的泥土味儿,树枝因朝露而潮乎乎的。我起初甚至没有意识到那就是圣诞树。
“什么,你说是圣诞树?圣诞树不是塑料的吗?”
就连那种塑料做的圣诞树,在冈山的家里也从来没有装饰过。
“怎么能使用塑料的呢?不需要那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