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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是市面最便宜的铁刀,“赵皓运这么重要的货,就派这点人?连个像样的护卫头子都没有。”
苏晚晴心头一凛。
她快步走到那个瘫软的管事面前,蹲下:“你们船队,就这三条船?”
管事哆嗦着点头。
“护航的呢?战船呢?”
“没……没有护航。老爷说……说这段海路安全,海寇都让水师剿干净了……”
“放屁。”苏晚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赵皓不是傻子。说,到底怎么回事?”
管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就这一下,苏晚晴看见了——那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她猛地起身:“所有人,撤!货不要了,回船!”
但已经晚了。
浓雾深处,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
不是海寇的螺号,也不是商船的汽笛——是那种铜铸的长号,声音浑厚、绵长,穿透雾气,在海面上回荡。
水师号角。
“东北方向!有船!”了望手的声音变了调,“好多……至少十艘!是战船!”
雾被风吹散了一角。
苏晚晴看见了。
黑压压的船影,像一群从深海里浮起的巨鲸。尖削的船艏,三层桨窗,甲板上竖着密密麻麻的弩炮——那是标准的大雍水师战船,而且是主力战船“楼船”级别。
船帆上,绣着金色的“雍”字。
但旗杆顶上,还飘着一面小小的三角旗。
金线螭龙纹。
赵家的旗。
“中计了。”老海狼啐了一口,“这三艘硫磺船是饵。赵皓用水师扮护航,藏在雾里等我们上钩。”
苏晚晴盯着那支正在逼近的船队。
十艘楼船,对五艘改装商船。
绝境。
但她忽然笑了。
不是绝望的笑,是那种豁出去的、带着狠劲的笑。
“升旗。”她说。
“升……升什么旗?”
“惊雷旗。”苏晚晴转身,走向舰桥,“黑底金雷纹的那面。升到主桅最高处。”
水手们愣住了。
“大小姐,那是……”
“让赵皓看清楚。”苏晚晴站在舰桥边缘,海风吹乱她的长发,她眼睛里烧着两团火,“劫他船的,不是什么混天王余孽。”
“是惊雷府,苏晚晴。”
黑旗升起来了。
在浓雾与晨光交织的海面上,那面旗像一道撕裂天际的闪电。金线绣的雷纹在风里翻滚,仿佛下一秒就要劈下来。
水师船队明显顿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对方敢亮明身份。
更没想到,亮出的是“惊雷府”的旗。
苏晚晴抽出第二把短铳,装弹,上膛,动作稳得像在自家后院喝茶。
“舵手。”
“在。”
“转向,对准领头的楼船。”她抬手指向那艘最大的、挂着将旗的战船,“桨轮舱还能冲多快?”
老海狼扭头朝底舱吼了一嗓子,里面传来船工嘶哑的回应:“还有一把子力气!但再冲一次,一半人得累吐了血!”
“那就让他们吐。”苏晚晴声音冰冷,“吐完了,回去我一人赏十两金子,养一辈子。”
“得嘞!”老海狼咧嘴,露出被槟榔染黑的牙,“弟兄们,听见没有?!十两金子!给老子往死里踩!”
底舱传来一声近乎野兽般的齐吼,踏杆的轰鸣声再次炸响,甚至比刚才更剧烈、更疯狂。船身两侧的桨叶几乎要旋转出残影,“惊雷壹号”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劈开海浪,直直冲向水师船队的中军。
另外四艘船愣了一下,随即也压下所有恐惧,桨轮全开,跟上旗舰。
不是逃跑。
是冲锋。
五艘商船,对着十艘战船,发起了反冲锋。
水师船队显然没料到这一手。他们的阵型是为了围捕设计的,现在猎物突然变成猎手,反而有些乱了。弩炮仓促发射,铁矢和火罐划过弧线,大部分落在海里。
“距离三百步!”了望手喊。
苏晚晴能看清对面楼船甲板上士兵的脸了。惊慌,诧异,还有一丝……恐惧?
他们怕什么?
怕惊雷府这个名字。
怕阳朔城头那场仗的传说。
怕那面黑底金雷的旗。
“二百步!”
楼船上的将领在挥手,弩炮调整角度,这次瞄得很准。
苏晚晴举起短铳,不是瞄人,是瞄向楼船主桅上的那面“雍”字大旗。
“一百步!”
她扣动扳机。
砰!
子弹飞出,打断了一截缆绳。“雍”字旗晃了晃,但没有落下。
但足够了。
“点火!”苏晚晴嘶声喊。
“惊雷壹号”的船艏,一块蒙着的油布被掀开。下面不是撞角,是一门炮——墨铁匠亲手铸的试验品,只有三尺长,炮身黝黑,刻满了雷纹。
炮口对准楼船的吃水线。
炮手点燃引线。
嘶——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从地底传来的轰鸣。
炮身猛地后坐,船艏木屑纷飞。
但射出去的不是实心弹。
是一团绿火。
拳头大小,拖着惨绿色的尾焰,像一颗坠落的鬼星,划过最后五十步的距离,撞在楼船的水线附近。
没有爆炸。
绿火黏在了船板上,然后开始燃烧。
不是普通的火焰——是那种阴森的、无声的绿火。它不爆裂,不蔓延,就那么静静地烧,但船板在它面前像纸一样卷曲、炭化、消失。海水浇上去,反而让火势更旺。
楼船上传来凄厉的惨叫。
水兵们试图灭火,但根本没用。绿火烧穿了船壳,海水开始倒灌。
“撤!快撤!”楼船将领的声音都变了调。
十艘水师战船,被一团绿火,吓得阵型大乱。
苏晚晴站在舰桥上,看着那艘楼船缓缓倾斜。
她想起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