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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不直,哪怕坐在轮椅上也缩着身子;整个左半边身体都松松垮垮、空空荡荡、有气无力的;头发和胡子是浅黄褐色的,还没有变成灰白色;皮肤很白,像裹了很长时间的绷带。
这时,福音讲道牧师正经过活动室,他的妻子紧随其后。
他每周来这里主持一次祈祷仪式,并和大家一起唱圣歌。(更有地位的牧师礼拜日轮流过来。)夫妻俩不管看到谁都笑容满面,热情地打招呼。他们走过去以后,基德夫人抬起头,小声而清晰地说道:“普世欢腾。”
这会儿杰克正在活动室里笨拙地摇着轮椅——他想绕着房间转几圈。听到基德夫人的话,他笑了,笑容里带着睿智和嘲讽,和他脸上无助的神情格格不入。克罗斯夫人向他招招手,坐着轮椅朝他挪了几步。她向杰克做了自我介绍,又介绍了基德夫人。杰克张开嘴说:“啊——啊——啊。”
“嗯,”克罗斯夫人鼓励他说,“你怎么了?”
“啊——啊——啊。”杰克说。他摆动着右手,眼泪夺眶而出。
“还打牌吗?”基德夫人问克罗斯夫人。
“我得打牌了,”克罗斯夫人对杰克说,“你可以坐在旁边看。你以前打牌吗?”
杰克伸出右手,抓住克罗斯夫人的轮椅,低头哭起来。他想抬起左手擦一下脸,可是手刚抬起几英寸就又落到了腿上。
克罗斯夫人柔声说道:“哎呀。”她想起来孩子哭的时候应该怎么做,怎么才能逗孩子高兴,便说:“如果你老是哭,我怎么知道你在说什么呢?别着急。我认识一些人,中风后又能说话了,真的。别哭了,哭一点用都没有。慢慢来,呜——呜——呜。”她俯下身去对杰克说:“呜——呜——呜,你再哭,我和基德夫人也要跟着你哭了。”
从此以后,克罗斯夫人就接管了杰克。她让他坐好,看她们打牌,不要再哭,要发出一些声音来代替说话(“啊——啊”),而不是拼命要说话(“啊——啊——啊”)。克罗斯夫人感到心里有种东西被唤醒了,那是她曾经有过的管理、看护的能力;还有她的计谋,那些计谋只要运用得当,被施计谋的那一方永远都不会发现。
不过基德夫人却发现了。
“这根本不是在打牌。”她说。
很快,克罗斯夫人就发现,杰克看别人打牌的兴趣维持不了多久,而且也没有办法让他参与进来;杰克需要的是跟别人交谈,可是他一说话就流泪。
“你哭吧,我无所谓,”克罗斯夫人对他说,“我见过很多人哭。但是很多人都不喜欢别人哭,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爱哭鬼。”
她开始问杰克一些问题,让他用“是”或“不”来回答。这让杰克很高兴,也让克罗斯夫人检验了一下自己得到的信息是否正确。
是,他以前在一家报社上班。不,他没有结婚。不,报社不在萨德伯里。克罗斯夫人把自己能想到的城市问了个遍,但总得不到肯定的回答。杰克情绪激动起来,极力想要说话,这次发出的几个音有点像一个词了,但克罗斯夫人还是听不懂。
她怪自己知道的地方不够多。忽然,她灵机一动,叫杰克待在原地别动,说自己很快就回来,然后摇着轮椅穿过走廊,朝图书馆走去。她要找一本带地图的书。令人气愤的是,图书馆里竟然没有这样的书,只有爱情小说和宗教方面的书。不过她没有放弃,又穿过走廊去了基德夫人的房间。自从她们的牌局散了(她们仍然会打牌,但不是天天打),基德夫人经常整个下午待在房间里不出门。这会儿她头疼病又犯了,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穿着一件漂亮的、有绣花的紫色高领睡袍。
“你这儿有没有地理书之类的?”克罗斯夫人问,“有地图的那种。”她说是给杰克看的。
“你说的是地图册,”基德夫人说,“可能有,我不记得了。你在最下边那排找找,我不记得那一排有什么书了。”
克罗斯夫人把轮椅停在书架旁,开始把那些重重的书一本本拿起来,放在腿上,凑上去看书名。她过来的时候太着急了,现在有些喘不过气。
“你这是要把自己累垮啊,”基德夫人说,“你这样做只是自寻烦恼,杰克也不会开心,何必呢?”
“我没什么烦恼的,只是看不下去。”
“你指的是什么?”
“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他来这儿干什么?应该让他去另一个地方,教他东西,让他重新开口说话。那种地方叫什么来着?你知道的。为什么把他扔在这儿?我想帮他,但是不知道怎么帮。好吧,至少得试试。如果我哪个儿子像他这样,被扔到一群陌生人中间,我希望有个女人能像我对杰克这样对他。”
“康复中心,”基德夫人说,“他们之所以把他放在这儿,很可能就是因为他的中风太严重,他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你这儿什么书都有,就是没有带地图的书,”克罗斯夫人说,不想接基德夫人的话,“他会以为我不回去了。”她摇着轮椅离开了基德夫人的房间,没说谢谢,也没说再见。她怕杰克以为自己不回去了,想要摆脱他。果然,当她回到活动室的时候,杰克已经离开了。克罗斯夫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不知道杰克的房间在哪儿,想到可以去办公室问问,但发现已经四点五分了,办公室应该关门了。那些姑娘真是懒,四点一到,准时穿大衣回家,才不关心这里的事呢。克罗斯夫人摇着轮椅,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心里想着该怎么办,忽然在一条尽头封闭的侧廊里看到了杰克。
“可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