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孔杰返回749局，已经是凌晨，整个局内空无一人，走进装备室，孔杰这才发现宁红叶还在。

灯光调得极暗，只够看清彼此脸上紧绷的轮廓，窗外是沉沉夜色，整栋楼安静得能听见电流细微的嗡鸣。

宁红叶靠在斑驳的墙面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扫过门窗缝隙，确认所有监听设备都已被她提前切断。平日里执行任务时的冷静利落还在，可此刻眼底却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凝重。

孔杰刚把行动装备归置妥当，回头见她这副神情，心头先沉了半截。

“怎么，等在这，想向我道歉？”

孔杰半开玩笑的试探。

“没什么可道歉的，我的天职是服从。”

“那，有话直说。”

孔杰压低声音，眼睛眯了起来。

宁红叶缓缓直起身，一步一步走近，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没有绕弯子，眼神直直射进孔杰眼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你见过刘跃了。”

“嗯。”

“防着点他。”

孔杰眉峰一挑：“他不是上头下来的人？”

宁红叶嗤笑一声。

“我也是上头下来的人。”

“你和他哪个大？”

“职责不同，他是行政，我只负责战斗。”

宁红叶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片冰刃贴着耳际划过，“上面给我的密令，只有我一人知情。”

她顿了顿，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成铁。

宁红叶抬眼，眸色沉得不见底，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冰冷，砸在空旷的房间里：

“其实你之前猜对了，血罗汉的存在，是我们故意放出的…这一次任务，实际上是找出藏在749局内部的内奸，只是我们没有料到会有更高级别的异变物存在…”

孔杰瞳孔微缩，原本放松的肩背瞬间绷紧。他下意识看向门口，又迅速收回目光，压着声音反问。

“局里……有内鬼？”

“不止有。”宁红叶语气冷得刺骨，“而且级别不低。”

“怎么说？”

“在你还没有加入749局以前，之前很多次行动都功亏一篑，我们认为不是巧合，能接触到核心行动方案。之前几次任务泄密、人员折损、目标提前撤离，全不是意外。”

她伸手，轻轻按在孔杰手臂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生死托付的沉重。

“目前整个749局，我只信你一个。”

“信我？”

孔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为什么？”

宁红叶深吸一口气道“肉菩萨的出现，很显然是想让我们全军覆没，就冲你救下我们所有人，你就不可能是，上头命令将你制服，带回去审判，其实也是幌子。”

“哦…你的意思是演给真正的内鬼看，让他以为你们对我已经产生了怀疑，这样他就更容易露出破绽？”

“还不算笨。”

“刘跃知情吗？”

“知情。”

孔杰眉头一挑道“他也信不过？”

“信得过，我和他都属于上头，内鬼应该只出现在江都市以内，从张龙升，林远图，往下。”

宁红叶后退半步，重新靠回墙边，目光冷冽如刀。

“从现在起，我们明面上所有都按原计划行动，暗地里，要查的是身边每一个人。上级没有给名单，没有给线索，只给了我们一个命令——把内鬼，揪出来。”

她抬眼望向孔杰，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记住，孔杰。从这一刻开始，除了我和你，任何人都不能完全信任，包括…张龙升。”

…

当孔杰呼吸着749局外新鲜清凉的空气，再看了一下手机，已经是半夜两点多。

行动之前他已经给家里发过消息了，说今晚值班，毕竟孔杰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帽子叔叔，晚上值班也非常合理。

749局所在位置本身就是光明区最为繁华的地界，即便是凌晨，路面上还是不少精神小伙小妹。

巷口的烧烤摊烟雾缭绕，炭火烤得肉串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飘出去老远。

感觉还真是有点饿了…

孔杰摸了摸肚子，找了个靠边的小马扎坐下，要了十串羊肉、五串脆骨，一瓶冰啤酒，刚咬下一口外焦里嫩的肉，就听见旁边胡同里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叫骂声。

“打死他！往死里打！”

“让你狂！今天不卸你一条腿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