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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带着母爱味道的家常菜。
海莲娜怀孕的时候,我们曾经发誓要成为世界上最棒的父母。后来,我们让步到成为好父母,尤其是放弃了我们在烹饪方面的野心。梅尔维尔已习惯了超市小罐头的味道。第一匙“沙隆梅妈妈”的菜汤,吐在地板上。第二匙,睡衣上。第三匙,墙上。这也是最后一匙。
梅尔维尔从未吃过这些手工制作的菜。我把一只只“特百惠”在水槽里倒空。洗干净后送回,并声称梅尔维尔全部吃光了。
“梅尔维尔喜欢他的菜汤吗?”我先撅嘴肯定,为这个不会伤害任何人的谎言而多少有些局促,然后我会小心地展示出一个让他们高兴的灿烂微笑。“是啊,他全吞光了”,而在这个时候,梅尔维尔会发出一声小小的反感的尖叫。
只要妈妈们需要,我会让这个小旋转木马不停地转下去。她们想给这个非常需要妈妈的孩子一点点母爱,我接受下来,他吃不吃这些蔬菜汤都没有关系。我也明白,虽然儿子再也得不到他妈妈的爱,通过这些装满菜泥的罐子,他将拥有所有别人妈妈们的温柔。
我没有勇气告诉她们,梅尔维尔从未尝过她们亲手做的菜,这些菜不合他的胃口。或许是因为,即使不去动它们而只是摆在食品橱里,它们也用温柔母爱的甜美音符滋润着我们的心灵。
|N.|
11月19日
21时00分
这天晚上,N.发给我一条短消息。自从我对他通知海莲娜的死讯后,我们再没有交谈过。他想见我。我坐在咖啡馆的露天吧台等他。我四周簇拥着巴黎咖啡馆工作日傍晚一贯的喧哗,和从前一样。我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街角。他一瘸一拐的。在那个恐怖的星期五,他臀部的一侧被击中。我准备着适合的表情。但立刻改变了主意。我不想再游戏了。
我把他搂到怀里,这是自周五以来我见到过的最大的微笑。一个无法克制要说出“我还活着”的微笑。
对,他活着。他坐下来后立即开始对我叙述。音乐会之初。吧台的啤酒。场内的人们。接着一阵枪声。嘈杂声,气味,躯体。我不漏过任何一个细节,他无法停止,他迫使我观看这被加速播放了的、偷走我生命的影片。
那天晚上我给他打过电话,十次,百次,千次。在得知事件的过程中,在这之后,都绝对打过。他最终接听了电话,我只想他对我说她没事。一切都好。告诉我她和他在一起。她可能受伤了,但没有危险。我想他告诉我他们有幸逃脱后在巴黎的夜晚奔跑。我已听到这两位死里逃生者神经质的笑声。我等待着他将我从噩梦中叫醒。
“我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
就如同他为我们重逢所保留的话语一样沉重的寂静。而这种寂静,让疑问的地平线彻底铺展。最黑的失望与最疯狂的希望。海莲娜,死了却又活着。
现在我们知道了。在以他为主角的这个故事的两个曲折情节之间,我明白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已在他的怀里死去。我明白他还不是我目前所见到的这个幸存者。他依然在那里,被卡在这不停自动播放的情节中。当他解释对我的隐瞒时,我不怪他。在他的电影里,故事人物不会死。但这不是他的电影。这个11月13日,是一个月亮不再升起的故事。他还不知道。
我跟随着故事每分钟的进展。我隐约看到当时的情景。我平静地记录在脑海中。我知道不久后梅尔维尔会问我他妈妈是怎么死的,我知道他要明白一切。那么,我就乖乖地,如旁观者般倾听着自己的人生悲剧,在它的叙述者到来之前便已开始的悲剧。
他结束讲述后,我们开始闲聊,仿佛一切都未曾倒塌。我们谈论他的臀部,梅尔维尔的午睡,他重新开张的商店。一股激动的气流在我们俩的体内奔跑着,我又看到了我俩的少年时光。
啤酒喝完了。我们发誓永不分开。
|勇敢点……|
11月20日
10时10分
现在,当有人问我“最近好吗”时,他不指望从我嘴里得到那个现成的、人人脱口而出的回答——“不错。你呢?”这是对进入下一个话题的默许,因为一切都好。
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情况糟糕,在我的回答之后,人们就无法转入谈论今天的天气、昨晚的电视或是办公室里的最新八卦。现在人们问我“最近好吗”的时候,谈吐变得缓慢,将“好吗”稍稍拖长音,以避免令人尴尬的沉默。脸部倾斜,通常朝向右侧,一条眉毛朝上扬起,通常提向左侧,嘴唇抿起,仿佛在对我表示“我洗耳恭听”。接下来是那种试图深入我内部的眼神,仿佛一个把手伸入糖果罐里的孩子,想要拿到他最喜欢的躲在罐底深处的粉色糖果。在我身上,这颗粉色糖果是我的悲伤。
人们想见到我,跟我说话,触摸我。我是一个图腾。评估,测量,量化,好像悲伤有一个可以衡量的里氏模式,而他们则确信和我在一起时面对的是“BIG ONE”,“大地震”。一个世纪才发生过五次的地震。震级:9级。震幅描述:“毁灭性。”效果:“距震中超过一千公里范围内为大规模杀伤区。”
我于是想找到一个和“不错,你呢”同样完全得体的回答。一个具有双重优势的回答,在对方尚未对我的情绪状态做出诊断前便阻止;并把继续对话的任务交还给对方。我默许自己这么说:“在这种时刻,怎么可能好得起来”,这样可以令我的震级减轻一级。震级:8级。震幅描述:“大面积。”效果:“所有建筑物严重损坏,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