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乔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裙摆被碎石绊了一下，她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可她没有停。

她踉踉跄跄地往前跑，水蓝色的眼眸急切地搜寻着四周，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小乔！小乔！你在哪里？”

“姐姐——！姐姐——！小乔来了——！”

那声音不是从地面传来的，是从天上。大乔猛地抬起头——天空很蓝，云很白，那抹粉色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正从高处急速坠下来。

粉色的丸子头，粉色的短裙，粉色的竖瞳，还有那张灿烂的、带着泪的、笑得像春天一样的小脸。

“小乔——！”

大乔没有躲。她迎着那朵坠落的花，原地起跳。她跳得很高，高到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她的双臂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那团粉色的、温热的、还在“咯咯”笑的小东西，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然后抱着她一起落地。

靴跟踩在碎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她的膝盖微微弯了弯，卸掉了下坠的冲击力。怀里的妹妹安然无恙，还在笑，还在喊“姐姐”。

大乔的双臂收得很紧，紧到小乔的脊背都在微微发疼。她把脸埋在小乔的发顶，那对丸子头毛茸茸的，蹭着她的下巴，带着一股熟悉的、属于妹妹的香气。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小乔粉色的裙摆上。

“小乔……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小乔把脸埋在大乔的颈窝里，泪水把姐姐的衣领洇湿了一大片。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每一个字都甜得像蜜。

“姐姐！我好想你啊！姐姐！”

大乔的眼泪止不住。她抱着小乔，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遍一遍地抚着她的后背，抚着那对丸子头，抚着这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小脸。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小时候小乔跟在她身后，“姐姐姐姐”地叫个不停，想起她第一次学走路，摇摇晃晃地扑进自己怀里，想起她第一次被雷声吓哭，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想起她第一次叫“姐夫”，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是姐姐不好……”

大乔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让你受苦了，小乔……”

小乔从她怀里抬起头，用袖子笨拙地帮大乔擦眼泪，一边擦一边摇头。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可她在笑。

“没事的，姐姐。不是姐姐的错。都是孙策那个混蛋——不是姐姐的错。姐姐别自责了。”

“小乔……”

“姐姐……”

两个人又抱在了一起。抱得那么紧，紧得连风都挤不进去。

阿古朵趴在车窗边，看着这对姐妹相拥的场景，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她用袖子抹了抹眼睛，吸着鼻子说。

“好感人……好姐妹终于相遇了……”

司马懿和乔婉凌从天上落下来。乔婉凌收了风，暗青色的长筒靴轻轻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看着自家族长扑在另一个女人怀里又哭又笑，冷艳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猩红的竖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族长，”

她的声音清冷，像山涧的冰水。

“这是谁呀？”

小乔还沉浸在大乔的怀抱里，连头都没抬，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的尾音。

“这是我的亲姐姐——大乔！”

乔婉凌的瞳孔微微放大。她立刻收敛了那副冷冰冰的姿态，双手抱拳，弯腰行礼，动作标准得像在朝见君主。

“拜见族长姐姐。我是乔婉凌，小乔族长的族人。”

大乔从重逢的激动中稍稍平复，抹了抹眼泪，伸出手和她握了握。她的眼睛还红着，声音还带着哭腔，可语气温和而郑重。

“你好，我是大乔，小乔的亲姐姐。”

她转头朝熊车方向喊。

“素泠！快来和我妹妹——还有这位乔婉凌姑娘——打个招呼。”

乔素泠从车上下来，脚步轻快，白色的布鞋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走到大乔面前，伸出手，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声音温柔而恭敬。

“你好，族长妹妹。我是乔素泠，大乔族长的族人。”

小乔愣住了。她看着那只伸向自己姐姐的手，又看了看那只手的主人——那双猩红的圆瞳蛇眼正对着大乔的脸，专注而诚恳，完全没有要转向她的意思。

“噗——”

小乔没忍住，笑得弯下了腰，丸子头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她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姐姐！你的朋友好像眼睛不太好呀！我们姐妹俩虽然长得像，但也不至于这么容易认错吧？哈哈哈哈！”

大乔尴尬地挠了挠头，伸手把乔素泠的肩膀轻轻扳过来，让她面对小乔。

“错了。小乔在这儿呢。”

乔素泠这才发现自己又看错了。那双猩红的圆瞳眨了眨，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声音里带着几分窘迫。

“啊……啊，抱歉。小乔族长，多有冒昧。”

小乔止住笑，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伸手和她握了握。

“没事没事儿！”

她转头朝乔婉凌招手。

“婉凌！过来打招呼。”

乔婉凌走过来，伸出手。乔素泠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修长白皙，指节分明，带着树蛇特有的、清冷如霜的气质；另一只同样修长白皙，手背上却有细小的白色鳞片若隐若现，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你好，我是乔婉凌。”

“你好，我是乔素泠。请多指教。”

两只手礼貌地握了握，松开。

然后，乔婉凌吐了吐蛇信子，猩红的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