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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前时,放缓了脚步,与沈砚之并肩。“你的伤得处理,”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些,“帐里有最好的金疮药,比你们南军的草药管用。”
沈砚之没接话,只是将手背在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方才扔剑时太急,掌心被剑柄上的毛刺划了道小口子,此刻渗着血珠,却远不及心里的闷痛。他瞥见陆承骁腰间挂着的剑,剑鞘还是去年破城时见过的玄铁款,只是鞘尾多了道新的刻痕,像是用刀尖反复划出来的。
北境军阵里的士兵见陆承骁带回个南军将领,都忍不住探头看,眼神里满是疑惑。有人低声议论,声音顺着风飘到沈砚之耳朵里:“那不是南军守关的将军吗?将军怎么把他带回来了?”“难不成是要抓去当人质?”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沈砚之心上,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伤口里,疼得他清醒了几分——他现在不是什么南军偏将,只是个被敌帅“掳走”的俘虏,是旁人眼里随时能被舍弃的筹码。
陆承骁似乎没听见这些议论,只是抬手斥退了围上来的亲卫:“把我的帐子收拾出来,再让军医把金疮药送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帐子,更不准对沈将军无礼。”
亲卫们愣了愣,还是躬身应了。沈砚之跟着陆承骁走进那顶最大的军帐,帐里燃着炭盆,暖意扑面而来,与外面的萧瑟截然不同。案几上摆着张摊开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临阳关的位置,旁边还写着几行小字,像是标注的布防要点。
“坐吧。”陆承骁解下玄甲,随手扔在榻边,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衬,衬肩上沾着点血渍,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转身去拿案几上的水囊,倒了杯温水递给沈砚之,“先喝点水,军医马上就到。”
沈砚之没接,只是站在帐中央,目光扫过帐里的陈设——榻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角落里堆着几个未拆的布包,案几上还放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沿沾着点褐色的药渣,看起来像是刚用过不久。
“你不用这么装模作样。”沈砚之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冷意,“我跟你走,是为了临阳关的弟兄,不是来跟你做什么朋友。你有什么条件,直接说,别绕圈子。”
陆承骁拿着水杯的手顿了顿,眼底的暖意淡了些,却还是将水杯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我没什么条件,只是想让你把伤养好。”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临阳关的位置,“你放心,我已经传令下去,北境军不会再靠近临阳关半步,粮草也会分批次送过去,不会让你的弟兄挨饿。”
沈砚之盯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陆承骁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只是为了拿下临阳关,大可不必费这么大劲;如果是为了报复他,又何必费尽心机给他治伤、护着临阳关?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军医拎着药箱走进来,看见沈砚之,明显愣了一下,却还是低着头走上前:“将军,该换药了。”
陆承骁点了点头,转身对沈砚之说:“让军医给你处理下肩伤,别感染了。”
沈砚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矮几旁坐下。军医小心翼翼地剪开他肩上的甲胄,露出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倒吸了口凉气:“这伤口得缝几针,沈将军你忍着点。”
他咬着牙没说话,只是在军医穿针引线时,忍不住看向陆承骁——那人正站在炭盆边,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根木炭,在地图上反复画着什么,侧脸在火光里明明灭灭,看不出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军医终于处理完伤口,躬身退了出去。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炭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衬得帐里格外安静。
陆承骁转过身,看见沈砚之正盯着自己肩上的绷带发呆,突然开口:“去年冬天在北营,我不该用那些话激你。”
沈砚之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他没想到陆承骁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更没想到这人会主动道歉。
“我只是……”陆承骁顿了顿,眼神有些闪躲,像是在找合适的措辞,“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你是南军将领,我是北境将领,我们生来就是对头,可我……”
他话没说完,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亲卫在帐外喊道:“将军!王庭急报,说是要您即刻押送沈将军回王庭复命!”
陆承骁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走到帐帘边,压低声音问:“王庭怎么会知道沈将军在这?是谁报的信?”
“是……是西境回来的副将,说您私藏南军将领,恐有通敌之嫌。”亲卫的声音带着慌张,“王庭使者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三日就到。”
陆承骁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回头看向沈砚之,眼神里满是复杂——王庭多疑,现在有人参他一本,若是把沈砚之送去王庭,以王庭那些人的手段,沈砚之恐怕活不过三日;可若是不送,他自己就要背上通敌的罪名,轻则罢官,重则砍头。
沈砚之看着他的脸色,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他站起身,走到陆承骁面前,声音平静:“我跟你去王庭。”
“不行!”陆承骁立刻拒绝,“王庭那些人没人性,你去了就是送死!”
“那你想怎么办?”沈砚之看着他,眼底带着丝嘲讽,“难不成你要抗命?到时候你我都得死,还会连累你麾下的弟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跟你走这一趟,就当是还你撤兵的情。至于能不能活下来,看我自己的命。”
陆承骁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他知道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