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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老老实实说出他的另一个弱点,由于这个弱点,他现在眼睛里含满了泪水。他受到这些乡下人极端热诚的对待,心里十分感动。他同时也想到他姑母那种特有的好心肠;他真巴不得叫这几个人发笔财才好。路多维克带着一个包袱回来了。
“衣服一换,您就改头换面了。”掌柜的亲切地说。
“事情还没完呢,”路多维克十分慌张地说,“外面开始在谈论您啦。有人看见您迟疑了一阵子,才离开大街,走进我们的vicolo,好像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似的。”
“赶快上楼到卧房去。”掌柜的说。
这间卧房很大,也很漂亮,两扇窗子上没有玻璃,蒙着灰布。房里有四张床,每张床都有六尺宽,五尺高。
“快点!快点!”路多维克说,“有一个新来的神气活现的宪兵,想勾引楼底下的那个漂亮女人。我警告过他,他到大路上巡查的时候,当心吃枪子儿。这条狗要是听见有人议论阁下,一定会跟咱们作对,想法儿在这里逮住您,好破坏泰奥多琳达饭铺的名声。”
“什么!”路多维克看见法布利斯衬衣上满是血迹,还用手帕包扎着伤处,接着说,“那头porco难道还抵抗来着?光凭这个,他们就有一百倍的理由把您抓起来。我没有买衬衣。”他毫不客气地把掌柜的衣橱打开,拿出一件衬衣给法布利斯。法布利斯一会儿就打扮成一个富裕的乡下人。路多维克摘下一个挂在墙上的网兜,把法布利斯的衣服放在一个装鱼的篓子里,奔下楼,急忙从后门走了出去。法布利斯在后面跟着。
“泰奥多琳达,”他从店堂旁边走过的时候嚷道,“把楼上的东西藏起来,我们到柳树林里去等着。比埃尔-昂多瓦纳,你赶快给我们叫一条船来,我们多给船钱。”
路多维克领着法布利斯过了二十多道沟。最宽的沟上都搭着很长而且很有弹性的木板。路多维克走过木板,就把它们撤掉。过了最后一道沟以后,他连忙又撤去木板。“现在咱们喘口气吧,”他说,“那个狗宪兵要走两法里地才能追上阁下呢。您脸色都白了,”他对法布利斯说,“我倒没忘了带一小瓶烧酒。”
“我正需要,我大腿上的伤口疼起来了;再说,我在桥头警务室里真吓得够呛。”
“我相信这话,”路多维克说,“穿着您这样一件沾满血迹的衬衣,我没法儿想象您怎么敢走进那种地方。至于伤口,我懂得怎么办。我来把您安顿到一个凉快地方去睡上一个钟头。要是能弄到小船,它会到那儿接咱们的。不然就等您稍微歇一会儿以后,咱们再走两法里路,我领您到一个磨坊去,我可以在那儿雇到船。阁下当然比我有见识得多,夫人知道您出事,一定急坏了,有人会告诉她,您受了致命伤,也许还会说您用卑鄙的手段谋害了那个人。拉维尔西侯爵夫人免不了要散布各种各样会叫夫人难受的谣言。阁下可以写封信。”
“信怎么送去呢?”
“咱们要去的那个磨坊里的工人们每天挣十二个苏,有一天半的时间他们就能到帕尔马,这就是说,跑一趟要四个法郎,跑路费鞋,贴补两个法郎;要是替我这种穷人跑腿,就是六个法郎。因为这是替一位贵人效劳,我出他十二个法郎。”
他们来到树林里的休息地点,这一片榛柳杂生的树林很茂密,很凉爽,路多维克走开一个多钟头,去找墨水和纸。“我的天,这儿多舒服啊!”法布利斯叫道,“再见吧,荣华富贵!我再也不会当大主教了!”
路多维克回来,看见他睡得很熟,不忍叫醒他。小船直到夕阳西下方才来到。路多维克一看见小船远远地出现,赶快就喊法布利斯。法布利斯写了两封信。
“阁下当然比我有见识得多了,”路多维克带着一副为难的神色说,“我担心,要是我再多一句嘴,不管您嘴里怎么说,您心里还是要对我不高兴的。”
“我可不像您想的那么糊涂,”法布利斯回答,“不管您说什么,您在我眼里总是我姑妈的忠心仆人,总是尽了一切力量把我从患难中救出来的人。”
法布利斯又费了不少唇舌,路多维克才决定把话说出来,最后,在他下了决心要说的时候,他又先来了一段开场白,足足有五分钟。法布利斯不耐烦了,接着他又想道:“这应该怪谁呢?要怪我们的虚荣心,这个人从他赶车的座位上把我们的虚荣心看得太清楚了。”路多维克由于忠心耿耿,终于大着胆子把话爽爽快快地说了出来。
“拉维尔西侯爵夫人为了把这两封信弄到手,多少钱不肯出给您派到帕尔马去的那个跑腿的啊!这两封信是您的笔迹,因此在法律上就成为对您不利的证据。阁下一定会把我当成一个爱打听人家私事的冒失鬼;再说,把一个车夫的拙劣的笔迹送到公爵夫人眼前,您也许会嫌寒碜的;可是尽管您会认为我放肆,为了您的安全起见,我还是不能不说一说。阁下能不能口授这两封信叫我来写呢?这样,受连累的只是我一个人,而且,这也算不了什么,我可以说我是出于被逼,因为我在田野里遇上您,您一手拿着一个牛角文具盒,一手拿着手枪,硬逼着我写的。”
“让我们握个手吧,亲爱的路多维克,”法布利斯叫道,“为了向您证明,我对您这样的一个朋友绝不愿意有任何秘密,您就把这两封信照样抄一遍吧。”路多维克完全能够理解这种推心置腹的表示,心里非常感动。但是他没抄上几行,就看见小船从河上疾驶而来,于是对法布利斯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