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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甚至让她突然产生一种冲动,想要在凌晨四点钟打电话给妈妈,寻求帮助。这种母性智慧应该是与生俱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珍就是不具备。珍想着:别哭了,宝宝,拜托你别再哭了,我好累,只想要躺回床上,但是你不让我休息,而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哄你入睡。
珍从摇椅上站起来,绕着房间走来走去,边走边摇宝宝。她想要什么?为什么她还在哭?珍走进厨房,一边站着轻轻摇晃宝宝,一边疲倦得快睡着地注视着凌乱的餐桌。她想起当妈妈以前、认识嘉柏瑞以前的生活:下班回家后,她会打开一瓶啤酒,然后把脚跷上沙发。珍深爱女儿,也深爱丈夫,但她实在累坏了,不知何时才能爬回床上。展开在她眼前的漫漫长夜,像是无止无尽的磨难。
不能再这样下去!我需要帮助。
珍打开餐具柜,看着医院发送的配方奶试用瓶。宝宝叫得越来越大声,珍不知道还能怎么做。她泄气地伸手去拿一瓶配方奶,把奶倒进奶瓶,放在一壶热水中加温。这一切都象征着她的挫败,完全不能胜任母亲的角色。
珍一将奶瓶放到女儿面前,粉红色的小嘴唇立刻咬住奶嘴,津津有味地吸起来。宝宝不再号哭、不再扭动,只发出幸福宝宝的吸吮声。
哇!一瓶配方奶的魔力。
珍筋疲力尽地坐进餐桌椅子。看着奶瓶即将被喝空,她心想:我投降了,配方奶赢了。珍的眼光落在餐桌上的那本《为宝宝取名字》上,书还翻开在L开头的名字那一页,珍之前浏览着寻找女孩用的名字。女儿从医院回家到现在,还没有取名字。而现在,珍伸手去拿名字书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绝望。
你是谁,宝贝?告诉我你的名字。
然而,她的女儿没有透露任何秘密,只是忙着吸配方奶。
劳拉?萝芮?萝芮雅?太温柔、太甜美了,跟这孩子一点都不搭。她可是有办法把地狱都给掀翻的。
奶瓶已经半空。
小猪。这倒是个贴切的名字。
珍翻开M开头的那一页,考虑着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然后低头看看这个凶猛的婴儿。
梅西?梅瑞?蜜安?都不对。珍翻到下一页,眼睛已经累得无法对焦。怎么会这么难?女儿需要一个名字,挑一个就好啦!珍的视线落在书页上,然后停住。
蜜拉。
珍全身定住,瞪着那个名字,一股寒意爬上她的脊背。她发现自己把这个名字读出声来。
蜜拉。
房里突然冷了起来,好像有鬼魂从门口飘进来,现在飘浮在她身后。珍忍不住回头望一眼,然后,全身颤抖着站起来,把已经睡着的女儿放回婴儿床。但是那种冰冷的恐惧感还没离开,她留在女儿房内,在摇椅上抱着自己,试着搞清楚自己发抖的原因——为什么看到“蜜拉”这个名字会让她这么不舒服?宝宝睡着的时候,时间一点一滴地靠近黎明时分,珍就这样在摇椅上轻轻摇着。
“珍?”
她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嘉柏瑞站在门口。
“怎么不回床上睡?”他问道。
“我睡不着。”珍摇摇头,“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想你是太累了。”嘉柏瑞走进来在她头上印下一吻,“你需要回去睡觉。”
“天哪!我真是不擅长做这个。”
“你在说什么?”
“没有人告诉过我当妈妈是这么困难的,我甚至没办法喂她喝母乳。任何一只笨猫都晓得该怎么喂小猫,但我真是无计可施,她就是一直闹、一直闹!”
“她现在看起来睡得很好啊。”
“那是因为我喂她喝配方奶,从瓶子里倒出来的。”珍生气地哼一声,“我永远比不上配方奶,女儿饿到哭的时候,就开一瓶。该死!有了配方奶,谁还需要妈咪?”
“哦!珍,你就为了这件事情心烦啊?”
“这并不好笑。”
“我没有在笑。”
“但是你的语气在说:真是愚蠢得难以置信。”
“我想你是累坏了,只是这样。你起来几次了?”
“两次,不,三次。天哪!我记不清了。”
“你应该把我踢醒的,我都不知道你起床。”
“不只是因为宝宝,还有……”珍停住,然后静静地说,“我做了梦。”
嘉柏瑞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珍旁边,“你做的是什么梦?”
“相同的梦境一再重复,关于那个晚上在医院里发生的事。梦里面,我知道有可怕的事情发生,但我不能动,不能说话。我感觉得到脸上有血,我尝到血的味道,而我好害怕……”珍喘了一口气,“我好害怕那是你的血。”
“才过了三天,珍,你的心理状态还在适应所经历的事情。”
“我只想要忘记那些事。”
“你需要时间才能摆脱那些噩梦。”嘉柏瑞静静地说,“我们都一样。”
珍抬头看他疲惫的眼睛和还没刮胡子的脸庞,“你也做了噩梦?”
他点点头,“就像余震一样。”
“你都没告诉我。”
“如果我们都没做噩梦,那才奇怪。”
“你都梦见什么?”
“你、宝宝……”嘉柏瑞住口,移开视线,“还有一些我真的不想讨论的事情。”
他俩沉默了好一会儿,没人开口说话。几英尺之外,他们的女儿安详地沉睡在婴儿床上,她是这家人中唯一不受噩梦所苦的成员。珍心想:这就是“爱”对你造成的影响,爱会使你变得恐惧,而不是让你变勇敢。爱使得整个世界都像拥有凶猛爪牙,随时可能撕裂你的生活。
嘉柏瑞伸出双手,握住珍的手,“走吧,亲爱的。”他轻声说道,“我们再去睡一下。”
他们关掉育婴室的灯,悄声步入卧室的暗影中。在冰凉的被单之下,嘉柏瑞拥着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