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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接荷枝的是孙沿。
他在晚香楼没见到荷枝,想着依照她的性子不会迟到,必然是被什么事情绊住。
孙沿便一路找来。
同在车上的还有吴高远,他家中做着采桑养蚕的营生,一块受邀前往暗香楼。
两个人在荷枝身边坐着,都对刚刚那位的身份感到疑惑,还是孙沿先问起,“那位是谁?”
荷枝摇摇头,“不过是如意楼的客人。”
*
鲜少有一个问题能困在慕容仪的心中,经年累月,成为执念。
一道孤零零的影子横斜在水波中,慕容仪站在石桥上,墨袍与夜色相融。
半个时辰以前,荷枝同男人进了宅院,至今未从里面出来。
已近亥时,明月高悬。
她未成婚,孤男寡女同处一屋中,要做什么?
慕容仪的目光有些黯淡。
长街尽头,宅院附近,处处是他的暗探。只要稍有不对,一道令下,随时可以将她抓回。
一阵凉风掀起慕容仪的袍角,眼见尽头宅院木门忽然开出一道方形灯影,他堪堪转身,若无其事地往其他地方走去。
荷枝刚迈出门,孙瑶便拉住她的衣角,依依不舍道:“段姐姐不和阿瑶住在一起吗?”
她回身捏了捏她的脸颊,一笑,“如今我已有自己的住处,若是住在这里,恐怕不好。”
孙瑶如今到要嫁人的年纪,知道她话中含义。倘若段姐姐住在这里,与哥哥的关系就说不清了。
但是,这两年多的相处,她早就把段姐姐当作嫂子来看待了,只要她愿意……
孙瑶仰着脑袋巴巴地看着她,手中紧攥着一小块衣角,“哥哥说姐姐晚上睡的不好,是不是因为姐姐一个人睡,若多个人陪姐姐睡觉就好了。”
荷枝茫然地看一眼孙沿,后者躲闪着目光,道:“昨日碰见了你常去见的那个大夫,他说你还在点香,是……加重了吗?”
荷枝摇摇头:“我没事的。”
她从孙沿手中接过提灯,轻巧地爬上马车,掀帘道:“不用送了,回去吧。”
这句话本是告别,却见孙沿红着脸走上前来,语气诚挚:“若是姑娘因为梦魇介怀而迟迟……我不介意的。”
荷枝愣了一下,半晌才明白他话中的含义,一笑置之。
孙沿与她相识两年半,知道她的脾性,便不再多说,万千牵挂到嘴边只有一句:“保重。”
车轮辘辘在僻静地小巷中显得犹为空阔,传到慕容仪的耳朵中便是另一层意思。
终于,出来了。
到独处时,荷枝才觉得有些疲累席卷而来,她转了转手中的铜钱,戴习惯之后也不再铬手。
今晚的夜色不错,巷子里亮堂堂的,窗帷上也绣上一层银蓝月光。
荷枝撩起窗帷一角,漫不经心地瞥见一个墨色衣袍的男人。
她先是浮起不安,见那男人是这几日都见过的那一位,唇角又淡了淡。
但到底觉得这样大晚上的,他一个人在外面有些稀奇,便出声喊他,“公子?”
慕容仪身形一顿,依旧负手而行,身形如玉如竹。
荷枝抿着唇,思量片刻,想到他到底是客人,还是出声问道:“公子若要回如意楼,若不嫌弃,可以稍带公子一程。”
她虽这样说,却不抱什么希望。甚至心中暗暗希望这位公子还记得早晨她拒乘马车之事,不要上来。
谁料,清隽的男人毫不犹豫地转身,缓慢地吐出一个字:“……回。”
荷枝的错愕只在一瞬,立即挑起车帷相接,男人高大的身影进入车帷的那一瞬,似乎有一阵木质香侵入鼻尖,她瞬间失神。
熟悉的感觉几乎让她想起某段很害怕的回忆,荷枝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铜钱。
马车狭小,她这一愣,对方也停下来,眸光直望着她:“怎么了?”
荷枝回神,往里挪了身子,请他进来。
错身而坐,荷枝没料到他身形高大,占据半个车厢,身上衣着反复,一坐下衣袍铺开两人的衣摆相接。
单看衣着上金银线缠错,便知道,这位绝对来历不凡。
荷枝别开眼,两个人的视线并未交错。
旁边的男人端坐在车厢中,神情淡漠,无动于衷犹如一尊大佛。
一句寒暄也没有,荷枝正乐得自在。
忽然间,车外一阵嘶鸣,马车急停。荷枝骤然失去支撑,向前扑去。
呼吸压抑之中,一只强有力的大手落在她的手臂,一种莫名的害怕蔓上心尖。
不过只是一瞬,那只手便将她稳住,塞回原处。
荷枝后背靠在车厢上,缓下心跳,摸着手腕上的铜钱问道,“怎么了——”
车夫深感抱歉道:“段姑娘您没事吧?方才路上突然冲出了一只猫。”
“没事。”荷枝回答。
她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他已经收回袖子,神色依旧淡然,整个人一根头发丝也没乱,犹如平静的湖面。
荷枝轻声道谢:“多谢公子。”
慕容仪的目光扫到了她的手腕,葱白一般的手指下,压着一枚老旧的铜钱。
自上车之后他能察觉到她的不安,同时也留意到她不时的动作。
“这枚铜钱是庙里求的?”
荷枝一时晃神,后知后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摇头:“朋友送的。”
是段轻寒临死之前交付给她的那袋钱币中的一枚。
慕容仪的眸光收了回来,似乎又陷入沉思。
马车停在如意楼后院,他率先下马车。
荷枝原以为他先行离开,没有在意。
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