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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拍两只又短又小的手:
“哎嘿,你呀,我的上帝!”她摇晃了一下脑袋,笑了起来,“带来了个孩子。才这么大一点儿,可是哭起来嗓门却大得像个警官。真的,跟警官一模一样!”
她一边傻里傻气地骂着,一边卖弄风情地用手指头去弹希兹尼亚科夫的鼻子:
“我们看看去吧。真的,干吗不去呢?我们去看看吧,大家都在那儿呢。玛特莲娜已经搁上水壶在烧水,想给孩子洗个澡。阿勃拉姆·彼得罗维奇也在那儿转来转去地忙着——真好玩!而这个孩子呢,一个劲儿地哭:‘哇,哇……’”
杜妮雅莎的脸做出她所想象的婴儿啼哭的模样,又一次尖着嗓子学着婴儿的哭声:
“哇!哇!完全像个警官。真的!我们走吧。你不想去——那就随你便!那你就像个冻僵的苹果,在这儿烂掉得啦。”
说着,她就像走舞步似的走了。半个小时后,双脚软弱无力的希兹尼亚科夫,摇摇晃晃地走到厨房门边,抓住门框,犹豫不决地打开厨房的门。
“快把门关上,会冻着孩子的!”阿勃拉姆·彼得罗维奇嚷道。
希兹尼亚科夫进去后,连忙把门关上。他歉疚地朝屋里扫了一眼,发现谁也没有注意他,这才安下心来。厨房里因为有炉子,正烧着水壶,又挤满了人,所以很暖和,一团团上升的热气正在不断沿着冰冷的四壁爬着。严厉的玛特莲娜板着脸,在木盆子里给婴儿洗澡。她一边用青筋饱绽的手给孩子身上泼水,一边说:
“小宝贝!好宝贝!洗个澡,又干净又雪白。”
孩子不哭了,不知是因为厨房里又亮又快乐呢,还是因为温暖的水使他高兴了。他的红通通的小脸蛋皱了起来,好像是要打喷嚏。杜妮雅莎的目光越过玛特莲娜的肩膀,看着澡盆,捉了个冷子,用三个手指头很快地把水泼到孩子身上。
“走开!”老太婆威吓地嚷道,“谁要你来插手?没有你别人也都知道该怎么办,我也生过孩子。”
“是啊,别来碍手碍脚的,”阿勃拉姆·彼得罗维奇接茬儿说,“婴儿娇嫩得很,碰不起的,得要在行。”
他坐在桌子上,又满意又自豪地看着婴儿红得像玫瑰花似的小身子。婴儿小小的手指头微微地扭动着。杜妮雅莎高兴得要疯了,禁不住摇头晃脑地哈哈大笑起来:
“完全像个警官,真的!”
“你什么时候见到过在澡盆子里洗澡的警官的?”阿勃拉姆·彼得罗维奇问道。
大家都大笑起来。希兹尼亚科夫也露出了笑容,但这笑容又立刻惊慌地从他脸上消失了。他看了一眼婴儿的母亲。她满面倦容地坐在一条长板凳上,脑袋往后昂着。一双因为受到疾病和痛苦的折磨而变得又大又黑的眼睛里,露出安详的目光。苍白的嘴唇上,隐隐约约地挂着做母亲的自豪的微笑。希兹尼亚科夫看到婴儿母亲的笑容后,也出声地笑了起来,但这时别人已经不笑了,所以只有他一个人在笑:
“嘻——嘻——嘻!”
他一边笑着,一边同样自豪地朝四周围看着。玛特莲娜把婴儿从澡盆子里抱起来,用床单裹着他,给他揩干身子。婴儿声音洪亮地哭了几声,马上又停止了。玛特莲娜一边把床单解开,一边腼腆地笑着说:
“看这小身子,真像天鹅绒。”
“给我摸摸。”杜妮雅莎央求说。
“你倒想得美?”
杜妮雅莎突然全身发抖,跺着双脚,急得上气不接下气,想摸一摸婴儿的欲望几乎使她发了疯。她大声叫喊起来,这样的叫喊声,谁也不曾从她那儿听到过:
“给我摸摸!……给我摸摸!……给我摸摸!……”
“就给她摸摸吧!”娜塔丽雅·弗拉季米洛芙娜惊慌地请求说。杜妮雅莎立刻安静下来,脸上露出微笑,用两个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婴儿的肩背。接着,阿勃拉姆·彼得罗维奇也温和地眯细着眼睛,去抚摸婴儿红通通的小肩膀。
“千真万确,婴儿娇嫩得很,碰不起的。”他说着,好像是为了证实他刚才说过的话。
大家都抚摸过后,希兹尼亚科夫也上去试了一试。当他抚摸到柔软娇嫩得像天鹅绒般的小身子时,那纤弱、温柔的肌肤使他觉得自己的手指头也不像原先那样,而是变得柔嫩了。就这样,这些小偷、妓女,以及孤独、垂死的人,都伸长脖子站着,脸上焕发出惊讶、幸福的微笑。这个幼小、脆弱的生命,正像草原上的一点星火,朦胧地照亮着他们,给他们带来一种美好的、光明的和永存的希望。幸福的母亲自豪地看着这些人,而在低矮的地下室的天花板上面,高耸着沉甸甸的砖砌的大楼,那些寂寞无聊的富人正在这大楼宽敞的房间里百无聊赖地踱来踱去。
这一天的夜降临了。它像所有的夜晚一样,漆黑,凶狠,可恶。黑暗铺天盖地笼罩着白雪皑皑的旷野;那些首先迎接朝阳的树枝已经冻僵,孤零零地、充满恐惧地耸立在那里。人们用荧荧如豆的灯光同黑夜作斗争,但凶恶有力的夜却把孤零零的灯光团团围困起来,把黑暗和苦闷注入人们的心头,使得许多人心中潜在的一点微弱的火星熄灭了。
希兹尼亚科夫没有睡着。为了躲避寒冷和黑夜,他蜷缩在一堆像山一般高的破衣烂衫的下边。他在哭。但这哭既不用力,也没有痛苦和战栗,他只是像所有心地纯洁的无罪的孩子一样地哭着。他可怜自己缩成这么小小的一团,他感到他还可怜所有的人和整个人类的生活,而这种怜悯心又使他感到一种隐秘的、深沉的欢乐。他看到了一个婴儿的诞生,于是他觉得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