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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是怎么回事?”
维尔涅的双手哆嗦起来——这对他来说可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他的思想变得越来越汹涌、激烈。他的头脑里好像裹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火焰挣扎着,竭力想冲出脑壳,到广阔的天地里去照亮那仍被黑夜笼罩着的暗洞洞的远方。它终于冲了出来,把远方照得一片通亮。
这两年来,压抑着维尔涅的那种昏昏沉沉的疲倦感消失了。过去,他的心脏被一条僵死的、冰冷的、紧闭着口眼的、沉重的蛇缠住了,而现在这条蛇突然不知去向。在临死之前,他的美妙的青春开开心心地回来了。而且随之而来的还有比美妙的青春更美妙的东西。人的心灵会豁然开朗,保佑着人,使其登上洞幽烛微的巅峰,这当然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现象,可维尔涅此刻恰恰处于这样的境界,他突然同时看到了生和死,一幅空前壮观的景象出现在他眼前,使他惊叹不已。他好像正在狭窄得像刀刃一样的绝顶上走着,绝顶的两边尽收眼底,一边是生,另一边是死,就像两个波光粼粼、美不胜收的深邃的海洋,而到了地平线处,这两个海洋便融合为一,与无边无际的天空浑然一体了。
“这真是蔚为壮观呀!”他慢慢地说着,情不自禁地欠身站起来,挺直了腰背,就像见到了一国之君一样。他用能够穿透一切的目光迅速一扫,四周围的墙壁以及空间、时间,都顷刻消失了。他举目远眺,一览无余地望到了即将被他舍弃的生活的最深处。
他所见到的生活是崭新的。但他已不再像以前那样力求把自己所见到的景物用语言铭记下来,何况人类的语言是那么单调、贫乏,根本找不出词汇可以形容此刻展现在眼前的奇观。人们脸上曾经使得他蔑视,有时甚至使得他憎恶的那种渺小、卑劣、凶狠的东西,此刻已经消失殆尽。这正如一个乘着气球腾空而上的人,远远离开了他所居住的小城,于是城市狭窄的街道上到处可见的垃圾和污秽对他来说都已消失,本来丑陋的东西变得美丽了。
维尔涅下意识地走到桌子旁边,伸出右手撑在桌面上。他生性高傲、威严,但却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采取如此傲慢、威严、自由自在的姿态。他的脖子从来没有用此刻这种姿势转动过,他的眼睛从来没有用此刻这种目光瞵视过。这是因为他从来还没有像此刻,在这里,在监狱里这样感到自己是自由的、可以主宰命运的,尽管他离绞刑、离死亡不过只有几个小时了。
而且连人也都变成了新人。在他豁朗的目光看来,人也变得亲切可爱,富有魅力了。他凌空飞翔,超越了时间,清楚地看到,人类是多么地年轻,仅仅昨天还在原始森林中像走兽那样嚎叫呢。于是原来觉得的人们身上那些可怕的、难以容忍的、丑恶的东西,突然变得可亲可爱了——可亲可爱得就像刚刚学步的孩子,还不会像成人那样走路,就像孩子在学语,虽已显露出天资颖慧,但还语不成句,就像孩子逗人发笑的跌跤、出错,乃至闯祸。
“你们大家都是我可亲可爱的人啊!”维尔涅喜出望外地微微一笑,这时他原来那种威严的姿态立即消失不见了。他重又成了一名囚徒,被禁锢在低矮、窄小的牢房里,那双老是贴在门板上死死地监视着他的眼睛,使他厌恶、烦躁。奇怪的是,他几乎一下子就把刚才清清楚楚地看到过的一切都忘掉了;更奇怪的是,他连去回想一下的愿望都没有。他坐了下来,而且尽可能坐得舒服点,不像平素那么坐得端端正正,脸上也一反常态,露出一抹不是他维尔涅的软弱、温存的微笑,眼睛看着四周的墙壁和铁栏杆。这时,又发生了一件在维尔涅身上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他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我亲爱的同志们!”他痛哭流涕地低声呼唤着,“我亲爱的同志们!”
他通过什么样神秘的途径,从傲视一切和无限自由的感情中走出来,变得这么温存、这么富于怜悯心的呢?对此,他不知道,也没有去想一想。他这是出于对自己亲爱的同志们的怜悯呢,还是有某种更为崇高和更为热烈的感情蕴含在他的泪水之中?对此,他那颗突然复活和突然变得年轻的心,也茫无所知。他只是哭着并低声呼唤着:
“我的亲爱的同志们!你们大家都是我亲爱的同志呀!”
面对这个失声痛哭、含泪微笑的人,无论是法官,还是同志们,还是他自己,都不会相信这就是维尔涅,就是原来那个冷冰冰的、高傲的、疲惫的和大胆果敢的维尔涅。
十一 押赴刑场
在把囚犯分别押上各辆囚车以前,他们五个人被集中到一个房间里,这房间又大又冷,上面是拱形的天花板,很像是一间弃之不用的办公室,或者是一个空荡荡的会客室。他们获准可以彼此交谈。
然而只有丹尼娅·柯伐尔楚克立刻利用这个机会。其他的人都一声不吭,只是彼此紧紧地握着手。他们的手有的冷得像块冰,有的却热得像团火。他们不好意思地、松散地围成一圈,不仅互相不说话,连眼睛也不看别人。此刻,他们聚在一起时,似乎都在为自己单独一个人的时候的那些想法感到羞愧。他们害怕去看别人,以免看到别人或被人看到自己曾经有过的或料想到会有的那种前所未有的、特别的、有点儿丢脸的想法。
但他们的目光终于还是碰到一起了。经过一两次试探性的对视之后,他们都微微笑了起来,立刻感到自己同以前一样无拘无束,随随便便,仿佛什么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