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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真人可真是个急性子!”
红衣男子笑声未落,衣袖往脸上一拂。
这一拂,竟是换了张脸谱,霞彩底色,金粉勾纹。金粉描出眉眼,眼波含春,嘴角含俏,比方才那花旦面相还要妩媚三分。
他双手一抖,两条霞光水袖瞬间绵延十里,在半空中千回百转,柔柔一荡,竟将那紫雷剑光裹了进去。
水袖飘逸,如彩云追月,绵绵不绝。
紫雷剑光斩入其中,就像是落入了层层叠叠的棉絮之中。
彩霞流转间,剑光时隐时现,只听得噼啪几声闷响,锋芒竟被一寸寸磨去,消融在霞光里。
梁言眼神微凝。
他只觉剑丸陡然一沉,诡异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连消带打,竟把自己的剑势化为无形。
“好个戏鬼,这招叫什么?”梁言问道。
“回梁真人的话,这叫‘水袖遮天’。”红衣男子话中带笑。
“遮天?好大的口气,你遮得住吗!”
梁言朗笑一声,左手一翻,凌天剑丸飞出,向天横斩。
“寒剑道”划出一道白蒙蒙的光晕,所过之处,彩霞寸寸冻结,停止了流动,悬在半空,成了一片凝固的霞幕。
就连那红衣男子也被冻在半空,水袖僵直,动弹不得。
“哼,看你如何抵挡?”
梁言腾空而起,抬手一招,将紫雷天音剑丸从霞幕中抽出,反手又是一剑。
轰!
怒剑奔腾,紫光煌煌,径直斩向那红衣男子。
红衣男子僵在半空,身体无法动弹,眼珠子却转了一转。
眨眼间,又换了一张脸谱,天青底色,银线勾勒出英武面相,眉心一道竖纹如剑,双颊各绘三道云纹,下颌以银粉勾出短髯。
这脸谱一现,他身上再无半分女相,转而生出一股英雄气概。
浩荡之气直冲九霄,竟将“寒剑道”的冰封震出裂纹,咔嚓咔嚓,寒气飞溅。
砰!
只听一声冰裂之音,红衣男子脱身飞出。
他在半空中用手一抓,凭空抓来一杆花枪,枪身银白,枪缨赤红。
“银枪出岫,紫雷低头。云外一战,且看风流!任你剑道千般变,难逃我,枪芒一挑万事休!”
话音未落,长枪向前一挑。
紫雷剑光正好落下,一时间枪、剑相交,爆发出惊天巨响。
轰隆隆!
一圈白紫纠缠的气浪当空炸开,将方圆千里的戏中世界震得支离破碎。街道裂开,山石崩飞,草木成灰,那些戏子戏童连惨叫都来不及,尽数化为乌有。
整片天地像一面镜子,哗啦啦碎了个干净……
铮!
紫雷剑光被花枪挑飞,斜斜射向高空,一路穿透三层天幕,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红衣男子也是虎口一麻,双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低头一看,发现双臂隐现裂痕,鬼气逸散而出,就像是活人流血一般。
“好狠!”
红衣男子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惊。
梁言双眼微眯,哪里会给他喘息之机,当即纵身上前,剑光不断。
凌天剑飘逸莫测,好似凌空飞雪,看着全无章法,实则暗合剑心宇宙的运转。
红衣男子一边向后飘退,一边持枪抗衡。
花枪在他手中使得出神入化,枪尖抖开如梨花万点,每一招都恰到好处,竟将梁言的剑光一一架住。
两人一进一退,剑来枪往,在半空中以快打快。
剑气纵横,枪芒乱舞,几乎看不清出手,时而见枪尖点碎剑光,时而又见剑气削断枪缨。
碎光乱溅,气浪翻涌,方圆千里的戏中世界被打得千疮百孔,天幕一块块塌下来,露出背后灰蒙蒙的虚无。
三十招过后,梁言占尽优势,但那红衣男子也坚持不败。
“回来!”
梁言忽然低喝一声,左手一引。
只听得天幕雷动,一道紫虹倒飞而回,却是那紫雷天音剑,从天幕之上垂落,再化雷光,从后方斩向红衣男子。
红衣男子正招架眼前的凌天剑,忽听身后剑气雷动,心中大惊。
他想回身抵挡,枪尖却被凌天剑的锋芒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正是千钧一发之际,红衣男子忽然把头一甩,又换一张脸谱!
这次是紫金底色,黑线勾出帝王面相,额绘日月纹,双目如深渊,嘴角微翘,威严中透着三分邪气。
此时此刻,紫雷剑光已从身后斩来,锋锐的剑芒直抵红衣男子的后心。
“帝王紫气!”
红衣男子低喝一声,身后紫气翻涌,竟是凭空凝出一面紫金屏障。
砰!
剑光斩在屏障上,如击神壁,剑气飞扬,波纹荡漾,一时半会竟是斩不进去!
趁此机会,红衣男子身形一纵,腾空而起,倏忽之间,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梁言眉头一挑,神识放出。
四面八方的虚空中,都弥漫着那红衣男子的气息,上下左右,东南西北,无处不在。
可要寻其真身所在,又茫茫然无迹可寻!
“怎会如此?”梁言心下疑惑。
他的神识极为敏锐,生平所遇对手,纵能隐匿身形,也多少会有一丝破绽。可此人藏得浑然一体,倒像是这片空间都成了他的躯壳。
正要加催神识仔细探查,忽听一声怪笑,从头顶传来。
只见那无尽的黑暗天幕上,一张巨大的紫宸脸谱缓缓浮现。
紫金底色,黑线勾出帝王面相,正是方才红衣男子换的那张脸,只是如今放大了千万倍,悬在天穹之上,俯视下来。
“人生如戏,天地为台。梁真人既入此局,何不上台舞一曲?”
话音未落,百余条丝线从天穹垂落,每条丝线尽头都吊着一个戏子,有老生,有花旦,有武生,有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