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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会定在周四。
上层社会的茶会与英国殖民时期遗留下来的下午茶截然不同——没有三层点心架,没有骨瓷茶杯,甚至没有茶。
本地斯瓦希里语里,“茶会”这个词源自阿拉伯语,本意是“聚会”,而聚会的核心从来不是饮品,是信息的流动与关系的确认。
李朴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
不是准备西装——萨利姆的庄园不需要西装。四年前他穿旧衬衫去送鸡蛋,四年后他依然穿旧衬衫。不是刻意怀旧,而是他逐渐明白:在这片土地上,刻意的朴素和刻意的隆重一样,都是失礼。
他真正准备的,是一份礼物。
不是给酋长的——萨利姆已到不必收礼的境界,任何实物都显得笨拙。
礼物是给哈米斯的。这位准继承人需要一样东西,既能体现李朴的实力,又不显得贿赂意味过重。
李朴在鸡场仓库里翻了一下午,最终挑中了一件东西。
那是去年“新农智能”发错货的赠品——一套微型水培蔬菜系统,原价不过两千人民币,在国内农业展会上是当小礼品送的。
但在这边,这套系统可以放在哈米斯建材公司的展厅里,作为“多元化经营”的展品,向他的客户展示什么叫中国技术。
实用,不贵重,且完全合法。
李朴还特意请拉希德用斯瓦希里语手写了一份使用说明,字迹工整,语气谦和,末尾加了一句:“如有疑问,鸡场随时派技术员上门协助。”
这比任何精美包装都更贴合本地商圈的社交语法。
周四清晨五点,李朴起床时,李桐已经靠在床头看手机了。
“睡不着?”他系衬衫扣子。
“孩子踢我。”她拉过他的手,按在肚皮右侧。果然,掌心下传来轻微而固执的顶撞感,像一条小鱼试图冲破水面的边界。
李朴俯身,把嘴唇贴在她肚子上,含糊地说:“你爸要去打仗了,你能不能消停点?”
肚皮里的小鱼用力踹了他下巴一脚。
李桐笑出声,手指插进他头发里:“它让你加油。”
窗外海天未明,印度洋的风穿过纱帘,带着咸涩的凉意。
李朴抬起头,看着妻子被晨光勾勒出金边的轮廓,忽然觉得,去赴一场可能决定鸡场未来命运的茶会,也没有那么令人紧张了。
“回来给你带桑给巴尔的丁香糖。”他说。
“我要两包。”她认真讨价还价。
萨利姆酋长的庄园在克瓦勒区腹地,从达市开车过去要两个半小时。
前半程是柏油路,后半程是红土路。
旱季末尾的红土被来往车辆碾压成细密的粉末,车轮碾过时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埃,从后视镜看,像一条追随的赤色巨龙。
拉希德坐在副驾驶,今天他穿了一件簇新的白色坎祖(大长袍),浆洗得笔挺,领口绣着极细的金线。
他沉默了一路,快到庄园大门时才开口:
“李,今天会有很多人。”
李朴点头。预料之中。
“哈米斯会把茶会当作一次亮相。萨利姆不下场,所有人都会观察哈米斯的姿态——他如何招待客人,如何分配谈话时间,如何回应那些试探性的、半真半假的请求。”拉希德顿了顿,“你送的礼物,他收或不收,收的时候当着谁的面,都会成为信号。”
“所以最好是私下送。”李朴说。
“最好是私下送,但确保会被某些人‘无意中’看见。”拉希德纠正,“让他有机会展示自己与新投资者的良好关系,又不显得被特定利益群体绑定。”
李朴看了拉希德一眼。
这位老伙计平日里总是一副温吞商人的模样,此刻才露出他作为萨利姆家族远亲的底色——对于权力游戏的规则,他熟悉得像熟悉自家水井的深度。
“谢谢你,拉希德。”
“不必谢我。”拉希德望着窗外逐渐茂密的林木,“萨利姆家族好,我的建材生意才能好。你的鸡场好,我的家族才多一条路。”
他把私心和公义揉在一起,坦诚到让人无法不适。
庄园比李朴记忆中更静。
四年前他来送鸡蛋时,正值萨利姆夫人七十大寿,庄园里宰了三头羊,院子里挤满了从各区赶来祝寿的宗族首领。
那时的喧闹是坦桑式的喧闹——男人大声谈笑,女人拍手唱歌,孩子们尖叫着追逐鸡群,空气里弥漫着烤羊肉的焦香和浓得发苦的阿拉伯茶。
今天没有喧闹。
车子停在院外指定区域,已经有七八辆越野车整齐排列,多数挂着达市牌照,有几辆来自更远的莫罗戈罗和林迪。
李朴认出了其中一辆——那是畜牧业协会会长的座驾,车尾贴着“我爱肉牛”的搞笑贴纸。看来,闻风而动的远不止他一人。
哈米斯站在主屋廊下迎客。
他今天换下都市精英的西装,穿了一身本地传统的坎祖,白色长袍外罩黑色刺绣马甲,头上那顶小巧的绒帽端正地压住额发。
这一身装扮把他从“达市成功的建材商人”变成了“酋长家族的继承人”——身份切换流畅得像演员换戏服。
“李先生,欢迎。”哈米斯主动伸出手,力度比医院那次收敛了些,却多了份从容,“叔叔今天精神不错,但他不会出席。他让我转告你:年轻人说话,他听着就好。”
李朴握住他的手:“替我感谢酋长。”
他们用英语交谈,周围其他宾客便知道这是外宾,没人凑近打扰。
哈米斯目光扫过李朴手里那只朴素的牛皮纸袋——没有精美包装,没有烫金Logo,只是寻常鸡场装文件的袋子。
“这是?”
“一套小设备。”李朴语气平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