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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齿。
一个胆大的男孩问:“你会一直待在这儿吗?”
李朴看着他,认真地说:
“我女儿在这儿出生的。她叫乌彭多。我走不了了。”
孩子们笑得更欢了,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乌彭多”是什么意思,是谁给取的名字,长得好看不好看。
老师好不容易才把他们重新整队带走。
李朴站在那儿,看着那群花花绿绿的小身影消失在土路尽头,忽然想起六年前自己刚来坦桑时,也是这样站在陌生的土地上,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
现在,未来已经来了。
它是一百二十公顷正在翻新的红土,是八十七户刚刚签下合同的农户,是两台刚刚试机成功的饲料颗粒机,是一个正在学爬的小婴儿,是在这片土地上慢慢生长的一切。
晚上,海边小洋房。
李桐坐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婴儿趴在她身边的爬行垫上,努力想抬起头,但脖子还不够硬,只能把脸埋在垫子里,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李朴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笑了。
“她又在练抬头?”
“练了五分钟,累了,趴着骂人。”李桐头也不抬,手里的笔在文件上飞快地签着字,“今天签约情况怎么样?”
“八十七户。比预期少,但玛丽大婶说那些观望的,等第一批种子发芽就会来。”
李桐点点头,把签完的文件放到一边,终于抬起头。
“今天区议会的人来电话了,说下个月有批农业部的官员要来参观,让咱们准备一下。”
李朴皱眉:“参观?参观什么?地还没整完呢。”
“参观‘中坦农业合作的典范’。”李桐学那人的语气,“他们说,咱们是区里招商引资的标杆,得让上面的人看看。”
李朴沉默了几秒。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更多关注,更多支持,但也更多眼睛盯着。做得好,是标杆;做不好,就是靶子。
“让他们来。”他说,“正好让他们看看,钱花在哪儿了。”
李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那是她最熟悉的表情——李朴要干大事时的表情。
婴儿在爬行垫上又哼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像是在抗议父母的冷落。
李朴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小小的身体软得像一团刚出炉的面团,带着奶香和阳光晒过的味道。
“乌彭多,”他轻声说,“你爸今天被一群小学生采访了。”
婴儿眨着眼睛看他,不知道听懂没听懂。
“他们问你叫什么名字。”李朴继续,“我说你叫乌彭多。他们说,这名字真好。”
婴儿打了个哈欠,脑袋往他怀里一歪,睡着了。
李朴抱着她,站在窗前。
窗外,远处那片工地灯火通明——工人们正在加班浇筑鱼塘的防渗层。推土机的轰鸣声隐约传来,和窗外的潮声混在一起,成了这片海岸每晚的固定背景音。
李桐走到他身边,靠在他肩上。
“累吗?”她问。
李朴想了想。
“累。”他说,“但值得。”
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窗外,印度洋的黑夜里,有一艘远洋货轮缓缓驶过,船上的灯火像一串移动的星星。
明天,又会有新的麻烦到来。
但今天,此刻,他们站在一起,抱着他们的女儿,看着他们的土地。
这就够了。
深夜,李朴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范戴克的邮件。
邮件很短,只有两句话:
“听说你们的设备进场了。恭喜。下个月Afdb有个区域农业投资峰会,在内罗毕。有兴趣来做个案例分享吗?”
李朴看着那两行字,沉默了很久。
案例分享。
从一个六年前揣着破行李箱走出机场的毛头小子,到非洲发展银行区域峰会的案例分享。
这条路,他走了六年。
他放下手机,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妻子和女儿,然后给范戴克回了一个字: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