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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斯特丹的早晨,和达市完全不同。
没有刺眼的阳光,没有潮湿的热浪,没有混杂着香料和柴油的空气。
十一月的荷兰,天空低垂,灰白的云层像一床厚棉被压在城市上空。运河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两岸十七世纪的山形墙建筑。自行车铃声叮当作响,穿着厚大衣的人们裹着围巾匆匆而过。
李朴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站在阿姆斯特丹的酒店里,准备去给欧洲的投资人讲他在非洲的故事。
手机震了一下。李桐发来视频请求。
他接通,屏幕上出现女儿的脸。
小鱼趴在床上,正努力往前爬。说是爬,其实更像是在原地蠕动——小肚子贴着床面,四肢乱蹬,往前挪了不到两厘米,然后累得趴下喘气。
李桐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她今天学会往前拱了。虽然进度很慢,但方向是对的。”
李朴笑了。
“告诉她,爸爸也在往前拱。”
李桐把手机凑近小鱼。小鱼盯着屏幕里的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小手,啪地拍在屏幕上,像是想抓住那个模糊的人影。
“她认得你。”李桐说。
“真的?”
“真的。每次看到你的照片,她就这样,伸手去抓。”
李朴看着屏幕里那张认真的小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又夹杂着一丝酸涩。
“我很快回去。”他说。
“不急。办完事再回来。”李桐顿了顿,“范戴克说这次峰会很重要,你好好表现。”
挂了视频,李朴站在窗前,看着阿姆斯特丹的运河发呆。
他知道这次峰会很重要。
上午九点,峰会正式开始。
会场在阿姆斯特丹市中心一座古老的建筑里——据说是十七世纪的东印度公司仓库,后来改成了会议中心。高耸的穹顶,巨大的落地窗,厚重的橡木长桌,处处透着一股老钱的味道。
李朴进场时,里面已经坐了三四十人。
男人居多,年纪大多在五十岁以上,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袖口露出精致的袖扣。女人也有,但少一些,同样穿着考究,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天然的从容。
范戴克在门口等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李先生,你的环节在下午两点。上午先听听别人怎么讲。”他压低声音,“今天来的都是欧洲农业投资圈的核心人物。那个靠窗坐的秃顶老头,是荷兰合作银行农业基金的主管。他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女人,是欧盟农业委员会的高级顾问。后排那个穿格子西装的大胡子,是英国最大的有机农场主。”
李朴扫了一眼,默默记下。
范戴克领他到座位上,然后离开了。
李朴坐下,旁边的座位空着。前面几排已经坐满了人,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翻看资料,有人闭目养神。
九点十五分,会议正式开始。
第一个上台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德国人,西装笔挺,ppt精美。他讲的是“欧洲农业数字化转型的机遇与挑战”。数据翔实,案例丰富,逻辑严密。台下的人频频点头,偶尔有人提问,都是专业而尖锐的问题。
李朴听着,心里默默对比。
德国人的ppt里,全是精准农业、物联网传感器、大数据分析。他的产业园里,连稳定的电力都是奢侈品。
不是一个世界。
第二个上台的,是一个法国女人,讲的是“可持续农业的融资模式”。她口才很好,英语流利,偶尔夹杂几句法语,显得优雅而专业。她的ppt里,全是欧洲顶级投资机构的案例,动辄几千万欧元。
李朴听着,又默默对比。
法国女人说的融资,是几千万欧元起步。他的融资,是两百万美元,还被Afdb审查了三个月。
还不是一个世界。
但他没有气馁。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想:你们讲的是欧洲的农业,我讲的是非洲的农业。欧洲的农业是用机器种出来的,非洲的农业是用手种出来的。
不一样,但都重要。
中午是自助餐。
李朴端着盘子,站在角落里,一边吃着不知名的荷兰奶酪,一边观察着会场里的人。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着酒杯低声交谈,偶尔爆发出一阵礼貌的笑声。话题从农业政策到气候变化,从投资回报到地缘政治,每个人都游刃有余,像鱼在水里一样自在。
李朴没有凑过去。
不是不敢,是不知道说什么。他们聊的那些话题,他大部分听得懂,但插不上嘴。他的人生经验,和这群欧洲精英完全不一样。
他在非洲的经验,在阿姆斯特丹的餐桌上,似乎派不上用场。
但就在他准备默默吃完走人时,有人在他旁边开口了。
“你是下午那个从坦桑来的?”
李朴转头。说话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穿着一件旧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和周围那些西装革履的人格格不入。
“是。我叫李朴。”
那人伸出手:“麦克格雷戈。咱们在内罗毕见过。”
李朴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内罗毕峰会,坐在他旁边的那个澳洲老头。
“麦克格雷戈先生,您也来了?”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这种会,我每年都来。”
李朴忍不住笑了。
老头指了指不远处那群西装革履的人:“你知道他们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李朴摇头。
“他们以为农业是坐在办公室里算出来的。”老头咬了一口奶酪,含糊不清地说,“但他们从来没在地里蹲过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