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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大作,偌大的卫所暗潮涌动。
杨菁给刘娘子端了杯茶过来暖手,又指了乖乖跟她说笑话。
“刚才外头来了头狼犬,个头比咱们乖还高一大截,扒着后头那半拉墙头盯着它看,吓得咱乖都不敢往北院那边去了。”
总算逗得刘娘子缓和了面色,杨菁也松了口气,再让刘娘子絮叨下去,她就是唯一的嫌疑人,大家连想装糊涂都没办法,非得把她关起来不可。
杨菁冲一脸虚汗的周成使了个眼色,周成叹了口气,陪着笑,带着刘娘子先往德馨堂走。
事情简直发生得太快。
周成不懂,一开始不过是一位夫人死了,卫所每年处置的人命官司不说车载斗量,双手加上双脚也数不过来,寻常有两个刀笔吏就能给处理得明明白白。
这一回,掌灯使却是亲自上阵。
查到后来,说是自杀身亡。
又挖出个伪造现场的花魁!
花魁变男人了!
好吧,这世道,妖魔鬼怪横行。
但现在,在卫所,在黄使,在这么多同僚的眼皮子底下,掌灯使中毒了!!
出事的时候,他人就站在地牢门外,也不知怎么回事,就见那花魁脸色铁青,捂着咽喉,自家掌灯使一把扯下荷包扔在他身上。
花魁倒是没见继续恶化,掌灯使却就那样,就那样……靠着墙坐下,气息奄奄。
那一瞬间——
周成回过头,可怜巴巴地看杨菁。
杨菁按了按眉心:“我知道,谛听成立以来,有掌灯使死于战场,也有掌灯使死于君王,在自家卫所的地牢里,被人差点毒死,头一次。”
“所以我们梧桐巷卫所,创造了历史。”
周成嘤了一声,终于扶着刘娘子走远。
杨菁收起笑,蹲下身把地上的碗筷拾起来。
这羊肉汤里的作料,都是杨菁从系统里薅的羊毛,旁人做不得假。此时肉汤里隐隐挂了一层怪味。
杨菁仔细闻了闻,却又不大分明。
卫所的老大夫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只是差役捉了三只老鼠,老鼠喝了汤,当即便七窍流血,死得不能再死。
杨菁:“……”
老大夫都快哭了:“哎哟喂,这可怎么得了,菁娘啊,你也知道刘娘子那性格,羊肉从下锅到出锅,一路再送到地牢,都是她亲手做,没经过旁人的手。”
“她爹和我三十年的交情,三十年!”
杨菁忍住伸手捂耳朵的欲望。
刘娘子这种一家三代都在谛听做事的人,又捏着卫所的肠胃,谁人同她没交情?
正说话,外面有差役传话,说是紫衣使杨慧娘和紫衣使雷明已到梧桐巷,黄使和几个来支援的朱衣使正陪他们说话。
传话的差役话还没说完,整个地牢便回荡着杨慧娘硬得硌人的声音:“菁娘,临阵擢升你为青衣使,手续后补。案子就交给你,必要给咱们办成铁案。”
“涉案之人,上至皇亲,下至黎庶,悉数擒拿,必要时可先斩后奏……陛下的原话,无论是谁,让掌灯使流一滴血,便用他们九族的血来偿还。”
杨菁:“青衣使杨菁领命。”
不成想折腾了这么久,倒因为这事,她提前做了青衣使。
唉,其实黄使早就拿了她的尺寸,准备了好几款青衣使的官服,都是朝廷新勘定的款式。
杨菁也觉得新鲜,在这等时候,她竟还有心思琢磨些有的没的闲篇。
大体是杨盟主在影响她,她在医院时,也是严肃谨慎的优秀医生呢。
倒是杨盟主,泰山压顶,也是照常赏月饮酒逗鸽子,无论眼前的事有多么严重,她也不肯疏忽了一日三餐。
杨菁每次看杨盟主的记忆,都觉得很有趣,很痛快。
杨慧娘几个紫衣使,就杵在谢风鸣的房间外,风吹得烈,厨房这边却连送点热汤水都有些不敢。
还是杨菁实在看不下去,先查了厨房,亲自盯着熬了汤,亲自提着给杨慧娘几个送过去。
杨慧娘喝了两碗汤,手里捧着一叠卷宗资料,看得眉头紧蹙,咬牙切齿。
“能不能别写得那么密,少几句废话行不行,烦死了。”
此时整个卫所所有差役,都快连后院的井水都追查到源头去。
杨菁叹气:“恐怕查不出什么。”
卫所在饮食上到底有多安全,她再清楚不过。
周成经常同她吐槽,说他们卫所瞧着就有一股子村气。德馨堂里外,今儿有村妇来哭嚎,明儿见村夫操着一口乡村俚语叫嚷不休,他们处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处理得头大。
但这里是谛听的卫所。
杨菁从第一天进门就发现了,各处自有章程,且很严密,里里外外都在听塔监控之下。
如今,有人能让这毒物进到卫所,还是地牢之内,伤到了掌灯使……差役们没有多想,大概还不至于特别恐惧,可一深思,简直像见了鬼。
杨菁扫了眼卫所的静室,窗棱上爬上了一层细碎的冰霜,她先去厨房转了一圈,把锅碗瓢盆检查了一遍,连米面粮油都一点点筛过,什么都没查出来。
刘娘子看粮食看得紧,平时连飞个虫过来都皱眉,想在这地处下毒,本也不容易。
转完,她干脆便又去了地牢,从入口一路往深处走,走到出事的牢房。
牢房里闷得厉害。
“以前好像,没感觉地牢这般折磨人。”
杨菁走了一会儿,坐下来打开系统界面慢慢看,一寸一寸放大。
“这也没什么。”
也没有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毒药来。
“啊!”
杨菁正盯着界面,外头一声尖叫,吓得她打了个激灵,回头就看见周成探头探脑。
“怎么了?”
“咳,没事,就是一堆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