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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第一反应,肚子咕噜咕噜叫。
可怜他大半日没吃饭。
杨菁却没心思同他多话,只叫了几个差役:“拿上家伙事,将这牢房沿着墙挖开,掘地三尺。”
周成一惊:“咱们卫所地基都浇灌了铁浆,有听塔在——”
杨菁摆摆手:“先挖开。”
差役们吭哧吭哧开始挖。
地牢里地面都是沉重青石,也就是墙边还有点缝隙黄泥,勉强还能挖,就这般,差役们掘断了三根铁锹,挖得火星子四射,终于掘开口子,只打眼一看,并未看出什么。
杨菁蹲下来,戴上手套,贴着石壁仔细摸索,很快摸出一层虫尸。虫子一被翻出,地牢里的怪味就更明显,杨菁皱眉:“往外退,让人打开通风口。”
周成赶紧扭头捂眼往外头走,刘娘子那边还闹着,紫衣使处也必须通知到位,事情还多得很。
“周哥,你之前不是说有乡亲来报案,说晚上总能听到异响,怀疑遇到了脏东西?”
周成一愣。
“都是什么地方?”
周成赶紧扒拉自己的记录册,又招呼白望郎把各项记录都拎过来。
杨菁让人拿了舆图,对着记录,从自家卫所向外辐射画了足足十一条线,画完看了半晌,沉吟片刻忽然道。
“请宋轩过来一趟。”
周成一惊。
杨菁面色冷淡:“我怀疑有人从外部安置机关,直通入我卫所地牢,借此下毒。”
周成面上顿时铁青。
一群差役都变了颜色。
杨菁心下也泛起一丝苦意。
如果查出确实有机关陷阱,等待他们的是一大堆的卷宗报告要写,一大群人要抓。
如果查不出来,得,大家伙做好准备吧,卫所上下所有人,连同其他卫所的兄弟姐妹,别管是要成亲的,还是生了病的,但凡能动弹,都得被拽回来上班。
杨菁自从加入谛听,就隐隐感觉,其实自己以前当大夫,好像也没有曾经感受到的那般累。
准备值大夜班的可怜学弟学妹们,值班之前先到卫所干上几日杂活,当上几天刀笔吏,回去之后保准不好意思再喊苦喊累。
差役奉杨菁的令过去叫人,宋轩人就坐在谢风鸣房间门口,正盯着自己的一双手发呆。
他许久没好好收拾自己,蓬头垢面,一嘴胡茬,眼睛发红,还含着泪珠子,跌跌撞撞进了地牢,连气都还没喘匀称,一眼看到杨菁的舆图,心里登时微颤,苦笑:“唉,我现在真开始担忧,千机阁那帮蠢物们很快就会自灭师门,若真如此,九泉之下,安能见我祖师?”
杨菁难得白了他一眼:“宋兄,劳烦你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有用些。”
宋轩无奈,仔细看了看舆图,拿手指蘸了朱砂,轻轻在舆图上圈出几个圆。
“不过我离开千机阁有一段时日了,在此之前,也差不多有大半年光景没在关注过……那人之事,这些地方具体如何我也不知,但印象中,好像的确有我师门弟子在这些地方动过土。”
宋轩一句话没说完,杨菁已经把舆图递出窗户,几乎刹那间,外面哨声响起,隐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
只听声响,宋轩都能感受到数千人齐齐疾行的壮观气势。
杨菁隐约能听见杨慧娘下令,说必要时不留活口,凡涉及下毒,人畜全杀。
宋轩一时也愣了愣:“杨使,那个人,他曾经救过很多人的。君王昏庸,太子……却贤。”
“他年少时路过仓水县,见民生多艰,百姓被劣绅欺辱,也曾当面叱责那些做劣绅靠山的太子少傅,责令其跪在村口地头,向当地百姓赔罪。”
“那位太子少傅,大儒弟子,世家名门,事后羞愤不已,竟寻了短剑,就因为此事,那人曾差点就与儒门交恶。”
杨菁没吭声。
她查谢松筠很久了,像这样的故事虽说流传不广,但她也是知情的。
的确,谢松筠似乎也做过不少好事,善事。
尤其是他年少时,算不上绝世天骄,可也天资聪颖,心性绝佳,行为举止都很有正人君子的风范。
他能被称为贤太子,能得当时京城诸位宰辅,大儒,高官的赞颂,在众人看,也算得上是实至名归。
杨菁一开始还有点别扭,后来想想,就算不想什么主角配角之类,只想这人若一无是处,谢风鸣便是他的亲兄弟,也不会那么长一段时间都甘居其下,为他筹谋,为他卖命。
到现在,谢松筠手底下仍捏着如此庞大的势力,总不能全是他威逼利诱来的。
光威逼利诱,也得不到真正忠心的手下。
杨菁摇摇头:“恶虎偶尔慈悲又如何,不诛它,我们就不能活。”
宋轩心底一颤,吐出口气:“我知道了——”
他外甥如今浑浑噩噩,可到底活着。
人只要活着,剩下的便要看时间,随着时间流逝,再深的伤痛都能痊愈。
陶公都讲,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嘛。
“杨使,你一定清楚,京城各处排水渠,都是当年我们千机阁祖上设计,数百年来,洪灾无数次,京城固若金汤,多少也同我师门当年的机关有些干系。”
宋轩依着石阶坐下,盯着谢风鸣紧闭的门窗,徐徐开口。
杨菁叹了口气:“你们天机阁修的东西太多了,皇宫是你们修的,西苑是你们修的,各地皇家园林是你们修的,京畿要地的堤坝,河道,重要关隘,都经了你们的手。”
“说实话,你们千机阁居然还能存在这么多年没被灭口,现在龙椅上那位,看样子还是想用你们,我想一想就浑身发毛。”
宋轩张了张嘴,捂着脸苦笑:“千机阁以前规矩严苛,便是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