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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山坡上,孤单。”
小石头哭着点头:“姑姑,我知道。”
她又看着那些孩子们,一个一个看过去。大的小的,男的女的,有的像小石头,有的像他媳妇,有的谁也不像。但都是她的孩子,都是她的后代。
她说:“你们都要好好的。好好过日子,好好待人。别让你爷爷操心。”
孩子们哭着点头。
归墟闭上眼睛。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那道光。
那道金色的光。
光中,站着一个人。
赵天。
他看着归墟,笑了:“寒儿,爹来接你了。”
归墟伸出手:“爹……”
她踏入光芒。
这一世,结束了。
第二十二节:尾声
归墟睁开眼睛。
她站在一片金色的虚空中。
面前,站着赵天。
他看着归墟,笑了:“寒儿,这一世,你过得好吗?”
归墟点头:“好。有磨,有石头,还有你,陪了我五年。”
赵天走过来,抱住她:“下一世,爹还会来找你。”
归墟靠在他怀里:“我知道。我等。”
赵天松开她:“去吧。下一世,要开始了。”
归墟看着他:“爹,下一世,你会早点来吗?”
赵天道:“会。一定。”
归墟笑了。
她转身,走向那道光。
身后,赵天的声音响起:“寒儿,等着爹。”
归墟没有回头。
但她笑了。
番外一:小石头的记忆
我叫石头。
我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爹娘死得早,没人告诉我。
那年我十四岁,从北边逃荒过来,饿昏在磨坊门口。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软软的炕上,身上盖着暖和的被子。一个脸上有红晕的姐姐端着粥喂我,一口一口,慢慢的,像喂小孩一样。
后来我知道,她叫阿磨,是这磨坊的主人。
她收留了我。
她教我推磨,教我筛面,教我怎么认粮食的好坏。她说,这磨坊是她外婆留下的,她娘传给她的,以后要传给我。我说我不是她家的人,不能要。她说,你住下了,就是一家人。
爷爷是后来才来的。他是姑姑的亲爹,找了她二十三年才找到。他教我认字,教我算账,教我做人要诚实,待客要和气。他写得一手好字,村里的红白喜事都来找他。我跟他学写字,学了很久,还是写得像狗爬。他也不生气,笑着说,慢慢来,多练练就好了。
爷爷走的那年,我十七岁。
姑姑哭得死去活来,我扶着她,也哭。爷爷临死前看着我说,石头,照顾好你姑姑。我点头说,爷爷,我会的。
后来姑姑把磨坊交给我,自己在村里开了个面粉铺。我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把磨坊打理得越来越好。姑姑常来看我们,给我们带好吃的,给孩子们带小玩意儿。她叫孩子们“小石头”“小磨盘”,逗得他们咯咯笑。
姑姑活了八十岁。
她走的那天,我守在她床边,看着她慢慢闭上眼睛。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是:“石头,替姑姑多去看看你爷爷。他一个人在山坡上,孤单。”
我哭着点头。
姑姑走了以后,我经常去山坡上,给爷爷的墓上坟。有时候带着孩子们去,让他们给太爷爷磕头。孩子们问,太爷爷是什么样的?我说,太爷爷是个好人,找了他女儿二十三年。
孩子们不懂二十三年有多长。
我懂。
我亲眼看着姑姑等了爷爷五年,又等了爷爷四十九年。
五加四十九,等于五十四年。
五十四年里,她每天都在想他。
姑姑走的那天,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等的人,不只是这一世的爹。
她等的是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一个她等了很久很久的人。
那个人,一定会来的。
下一世。
番外二:磨坊
磨坊还在。
青石磨还在转。
小石头的儿子接手了磨坊,像他爹一样,每天推磨,磨面。他磨的面也细,也白,跟他姑姑磨的一样好。
老槐树还在,比一百年前更粗了,枝叶更茂了。夏天的时候,满树的绿荫,遮住了整个院子。孩子们在树下玩,抓知了,跳房子,笑声响成一片。
丝瓜架还在。每年春天,小石头的媳妇都会种几棵丝瓜,让藤蔓爬满架子。夏天开黄花,秋天结丝瓜,摘下来炒鸡蛋,又嫩又香。孩子们都爱吃,一碗不够,还要第二碗。
山坡上的墓还在。
墓碑上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清:
“先父赵公讳远之墓”
“寻女二十三年,相伴五载而终”
“女阿磨泣立”
每年清明,小石头带着孩子们来扫墓。烧纸,磕头,说说话。告诉爷爷这一年发生的事——谁家的孩子考上了秀才,谁家的闺女嫁了好人家,今年的收成怎么样,粮价涨了还是跌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仿佛他在回应。
又仿佛她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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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世·阿磨传】终
寿命:八十岁
身份:磨坊女,后开面粉铺养老
成就:磨面四十年,养活自己,收养孤儿小石头,培养接班人
遗憾:等待父亲二十三年,仅相伴五年
临终遗言:“爹,我来找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