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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伤心了,连忙道:
“阿绣,婶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
归墟摇头:
“没事。”
王婶道:
“那行,我走了。包子趁热吃。”
她转身走了。
归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王婶。
这一世的邻居。
住在巷子深处。
对她很好。
归墟低头,看着篮子里的包子。
热气腾腾,散发着肉香。
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好吃。
但心里,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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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名字
归墟回到屋里,把包子放在桌上。
她坐在裁剪台前,想着心事。
这一世,她叫阿绣。
她娘起的名字。
她娘说,她出生的时候,正好看见窗外飞来一只绣眼鸟,就给她取名叫阿绣。
她娘是个裁缝,手艺很好,在这条巷子里开了几十年铺子。
她爹死得早,她三岁那年就没了。
她娘一个人,把她和弟弟拉扯大。
弟弟小她五岁,叫阿成。
阿成七岁那年,被人贩子拐走了。
她娘找了一辈子,没找到。
眼睛哭坏了,身体熬垮了,五年前也走了。
她娘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
“阿绣,娘对不起你。娘没能把阿成找回来。你以后,要是能见到他,告诉他,娘想他。”
她娘死了。
她一个人,守着这铺子,继续等。
等弟弟回来。
等了五年了。
弟弟还没回来。
归墟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墙边。
那件青色的男式长衫,还挂在那里。
她伸手摸了摸。
布料已经有些发黄了。
但针脚还是那么细密,那么整齐。
那是她娘的心血。
也是她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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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第一个客人
归墟刚把铺子收拾好,第一个客人就来了。
是一个年轻妇人,二十出头,穿着半旧的绸衫,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她走进铺子,怯生生地问:
“阿绣师傅在吗?”
归墟点头:
“我就是。大嫂要做什么衣裳?”
妇人道:
“我……我想给孩子做件衣裳。天气冷了,他没什么穿的。”
归墟看向她怀里的婴儿。
那孩子三四个月大,包在一床薄薄的襁褓里,小脸冻得红扑扑的。
归墟心里一软:
“大嫂坐下说。”
妇人坐下,把孩子抱紧了些。
归墟问:
“大嫂想做什么样的?”
妇人道:
“就……就做个夹袄吧。棉的,厚实些。”
归墟点头:
“好。孩子多大了?我量个尺寸。”
妇人解开襁褓,把孩子递给归墟。
归墟接过孩子,轻轻抱在怀里。
那孩子小小的,软软的,身上有一股奶香。
归墟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她想起了阿成。
阿成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小小的,软软的,身上有奶香。
她抱着他,哄他睡觉,给他喂饭,陪他玩耍。
后来,他就没了。
归墟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赶紧眨眨眼,开始量尺寸。
量好了,她对妇人说:
“三天后来取。料子我这儿有,棉的、布的都有,您选一种。”
妇人选了一种蓝底白花的棉布,交了定金,抱着孩子走了。
归墟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她在想阿成。
阿成要是还在,也该娶妻生子了。
孩子也该这么大了。
可他不在。
他在哪儿?
还活着吗?
还记不记得,有个姐姐,有个娘?
归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得等。
一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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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第一天的梦
那天夜里。
归墟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金色的虚空中。
面前,站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十五六岁,眉清目秀,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
他看着她,笑了:
“姐。”
归墟的眼泪涌出:
“阿成!”
她冲过去,想要抱住他。
但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少年道:
“姐,我很好。你别担心我。”
归墟哭着说:
“阿成,你在哪里?姐找了你这么多年。”
少年道:
“我在很远的地方。要过很久,才能回来。”
归墟道:
“多久?姐等你。”
少年笑了:
“姐,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的身影,开始消散。
归墟伸出手:
“阿成!”
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
归墟睁开眼睛。
泪水,打湿了枕头。
窗外,月光如水。
巷子里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远远的。
归墟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光。
“阿成……”她轻声说,“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只有月光,静静地照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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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第十天
第十天。
归墟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每天天不亮起床,生火做饭,吃完就去铺子开工。
裁布,缝衣,绣花,赶工。
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客人各种各样。
有村里的农人,来做件新衣裳过年。
有镇上的小姐,来定做漂亮的裙子。
有办喜事的人家,来定嫁衣、喜服。
有办丧事的人家,来做孝衣、寿衣。
归墟做衣裳,听他们说话,看他们表情。
有时高兴,有时难过,有时平静,有时悲伤。
她见过太多人了。
多到记不清。
但她记得每一个等的人。
那些和她一样,在等什么人的人。
有个老婆婆,每个月都来一次。
她儿子去南洋谋生,说好三年就回来,结果十年了还没回来。
她每次来,都会问归墟:
“阿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