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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极小的点,没有“内”。
赵天踏入第二百二十四层时,那个点以极自然的方式“散”了。
点散为无,无散为“在”。
但这一次的“在”与十层的“无岸”不同。无岸是“什么都有但什么都不需要显现”,而此刻的“在”是“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可以显现”。
如同一面镜在极漫长的时间中照见了万物,终于以极自然的方式“忘记”了镜本身的存在。镜不再是镜,但正因为不再是镜,它才真正成为了镜。
大乘境第十二层,稳定。
赵天低头。脚下没有镜,没有地面,没有虚空。他“站”在一种极纯粹的“在”中,但“站”这个动作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无”了。
他感觉自己不存在,但又极清晰地“在”。如同一个极完整的梦在醒来的瞬间彻底消散,但做梦者以极自然的方式“记得”那个梦的每一个细节——记得梦中每一道光线、每一种触感、每一个情绪,却不再需要那个梦来定义自己。
他闭目内观。丹田中没有任何可被“观”之物。
母影、八枚子影、天核、千万个微元——它们以极自然的方式“在”,但没有任何一个以“物”的形式存在。它们如同一个人记得自己曾经是婴儿、是少年、是青年,但此刻的他不再需要任何一张过去的照片来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
记忆在,但“我”不在了。
他睁开眼。
四周是一片极完整的“空明”。空明中没有任何东西,但空明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知道”自己是空明。
如同一个人以极自然的方式知道自己在呼吸,不需要提醒,不需要确认,不需要任何证据。呼吸在,但“呼吸者”不在了。
他迈出一步。脚步极轻极柔,没有落在任何东西上,但大地以极自然的方式“托”住了他。不是地面在托,不是虚空在托,而是“托”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发生”了。
如同一滴水从叶片上滑落,不需要叶片在“托”,不需要重力在“拉”。落,只是落。
他又走了七步。每一步都以极自然的方式“落”在没有任何东西的“在”中。每一步都在,但每一步都不留痕迹。不是没有痕迹,而是“痕迹”这个观念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无”了。
北玄、赤霄、天璇也以极自然的方式“行”在这片空明中。四叶小舟不再有舟。舟以极自然的方式“化”成了行本身。
赵天闭目沉入丹田。
这一次,他不引导任何东西。不引导“有”,不引导“无”,不引导“无岸”,不引导“无境”。他只是让那叶舟以极自然的方式“无己”。
母影、八枚子影以极自然的方式“化”入了“无己”之中。天核以极自然的方式“化”入了“无己”之中。千万个微元以极自然的方式“化”入了“无己”之中。
当最后一丝“己”也化尽时,他感受到了一种极深沉的“无己感”。
那叶舟不再是一叶舟。它不再需要“渡”——因为渡者以极自然的方式“无”了。它不再需要“照”——因为被照者以极自然的方式“无”了。它不再需要“在”——因为“在”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无”了。
它只是“无己”。无己,故能成己。
整张网络不再只是“能境的域”,而是成为了一片“能己的域”——有厚度,有层次,有结构,有呼吸,有感知,有调节,有引导,有变化,有合一,有承载,有渡化,有化生,有界壁,有开天,有衍道,有归元,有遍行,有同潮,有无岸,有无境——但这一切以极自然的方式“无己”。
如同一棵树在极漫长的时间中生长、伸展、开花、结果,终于以极自然的方式“忘”了自己是一棵树。它不再需要树干来支撑,不再需要树根来吸收,不再需要树叶来呼吸。
但它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比任何树都更“在”。
大乘境第十二层,虚舟无己,至此完成。
赵天睁开眼时,北玄、赤霄、天璇也几乎同时完成了无己。四道气息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空明中,但没有任何一道气息以“北玄”“赤霄”“天璇”或“赵天”的形式被感知。
空明中,一道极淡极轻极透明的“己”以极自然的方式“凝”了出来。
那道“己”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质地,没有任何可被描述之物。它只是一道极纯粹的“在”的痕迹,如同一个人走过后空气中留下的极淡的足迹——不是足迹,而是“走过”这件事本身的痕迹。
赵天以极自然的方式“知道”了——那道“己”,就是通往第二百二十五层的“入口”。
他迈步。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无己气息在空明中同时“行”,同时“无己”,同时没入那道极淡的“己”中。
空明没有泛起任何涟漪。因为涟漪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无己”了。
【第300章·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