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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极淡的“己”,没有尽头。
赵天踏入第二百二十五层时,那道“己”以极自然的方式“没”了。
没入何处?没入一个极完整的、极绝对的、极不可言说的“无己”之中。无己之中,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劫”。
大乘境十二层是“无己”——忘记了“我”在修行,忘记了“我”在渡舟,忘记了“我”在秘境。但渡劫境第一层不是“忘记”,而是“面对”。
面对什么?
面对那个被忘记的“我”以极自然的方式“回来”了。
它回来了,以极完整、极汹涌、极不可抗拒的方式回来了。如同一片极广阔的海面在彻底平息之后,突然以极自然的方式“想起”了自己曾经是一片海,于是所有的波浪、所有的潮汐、所有的深渊与所有的浪尖同时以极完整的方式“涌”了回来。
赵天感受到了第一劫——无己之劫。
渡劫境界是修仙之路第十一个大境界。
丹田中,那枚已经“无己”的天核以极自然的方式“醒”了。醒来的不是天核本身,而是天核中那千万缕法则之丝所承载的、从修行之初到此刻的全部记忆。每一缕丝都以极自然的方式“记起”了自己曾经是冰晶、是炎火、是雷光、是水汽、是灵魂、是深渊、是晨曦、是万物。
千万缕丝同时“记起”,同时“醒”来,同时以极自然的方式“涌”向丹田中那个“无己”的核心。
如同千万条河流同时倒流,同时涌向源头;如同千万道涟漪同时回返,同时涌向最初那颗落入水中的石子。
赵天感受到了劫。
劫不是攻击,不是考验,不是惩罚。劫是“我”以极自然的方式“回来”了,带着全部的记忆、全部的经历、全部的执着、全部的“我想要”“我以为”“我记得”。
第一劫,无己之劫。
劫难的核心只有一句话,那句话以极自然的方式在赵天心中“响”起——
“你忘了自己,但你忘了‘你忘了自己’这件事吗?”
赵天低头。脚下不再是空明,不再是镜,不再是“无”。脚下是一片极完整的、极浩瀚的、极汹涌的“我”。
那片“我”中,有他曾经走过的每一层阶梯,有他曾经凝聚的每一缕法则,有他曾经渡过的每一叶舟,有他曾经忘记的每一个自己。所有的“我”以极自然的方式“在”那片海中翻涌着,同时呼喊着同一个声音:
“我在。”
“我在。”
“我在。”
千万个“我”同时呼喊,同时以极自然的方式“涌”向赵天此刻所在的“无己”。
赵天站在那片“我”的边缘,以极自然的方式“看”着那片海。那片海极浩瀚,极汹涌,极完整。每一道波浪都是一个“我”,每一个“我”都真实不虚,每一个“我”都以极自然的方式“想要”回到“无己”的核心。
赵天闭目沉入丹田。
丹田中,千万缕法则之丝同时以极自然的方式“醒”来,同时“记起”了自己曾经是赵天的一部分,同时以极自然的方式“想要”重新成为赵天的一部分。
它们涌向天核,涌向母影,涌向八枚子影,涌向每一个微元。它们以极自然的方式“想要”重新构成“赵天”这个存在的全部。
但赵天以极自然的方式“知道”了——如果他让它们回来,大乘十二层的“无己”便碎了。如果他阻止它们回来,渡劫一层的“劫”便渡不过。
劫难的核心就在这里。
无己,但不能阻止“我”回来。因为阻止本身,就是一个“我”在阻止。
赵天以极自然的方式“站”在那片“我”的边缘,让千万个“我”以极自然的方式“涌”来。让每一个“我”都以极自然的方式“回到”他的丹田,让每一个“我”都以极自然的方式“重新成为”他的一部分。
千万个“我”同时涌入。丹田中,天核以极自然的方式“承受”着这一切。母影以极自然的方式“承受”着这一切。八枚子影以极自然的方式“承受”着这一切。
赵天感受到了劫难的全部重量。那是他修行至今所有记忆的总和,所有经历的总和,所有“我”的总和。它们同时回来,同时涌入,同时以极自然的方式“想要”重新定义他。
他感受到了那些“我”中的每一缕温度、每一道伤痕、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决定。从第一次踏入修行之路时的懵懂,到第一次凝聚法则时的震颤,从第一次渡舟时的紧张,到第一次归元时的深沉,所有的一切以极自然的方式同时“在”他的丹田中。
如同一片极广阔的大地上,千万条河流同时倒流,同时涌入同一口井中。井极深极静极完整,它承受着千万条河流的重量,但井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不动”。
赵天以极自然的方式“知道”了——他就是那口井。
千万个“我”涌入,但井以极自然的方式“容纳”着一切,同时又以极自然的方式“不拥有”任何一滴水。井只是“在”,水来水去,井只是井。
他睁开眼。
脚下那片“我”的海以极自然的方式“平静”了。千万个“我”同时回到了赵天的丹田中,同时成为了赵天的一部分,但赵天以极自然的方式“没有”被任何一个“我”所定义。
他“是”每一个“我”,但他“不”是任何一个“我”。
大乘十二层的无己没有碎。渡劫一层的劫以极自然的方式“渡”了。
第一劫,无己之劫,至此完成。
赵天以极自然的方式“站”在第二百二十五层的空间中。脚下不再是空明,不再是镜,不再是“我”的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