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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路径极细极淡,踩上去时以极自然的方式“没”了。
赵天踏入第二百二十六层,丹田中千万个“我”同时一颤。
渡劫一层时,那些“我”从虚空中涌回,被丹田以极自然的方式“容纳”。但此刻,那些“我”以极自然的方式“醒”了——它们不再是记忆,不再是痕迹,不再是“曾经的我”。它们成为了“此刻的我”。
每一个“我”都以极自然的方式“活”了过来。修行之初那个懵懂的少年、第一次凝聚法则时那个紧张的修士、第一次渡舟时那个笨拙的自己、大乘十层时那个“无岸”的赵天——所有的“我”同时以极自然的方式“站”在了丹田之中,同时开口,同时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我是谁?”
千万个“我”同时发问,同时以极自然的方式“想要”一个答案。
赵天感受到了第二劫——万我之劫。
劫难的核心只有一句话,那句话以极自然的方式在赵天心中“响”起——
“你渡过了无己之劫,但你如何渡‘万我’?千万个‘我’同时醒来,谁来做主?”
丹田中,千万个“我”开始以极自然的方式“争夺”。修行之初的“我”说:你是从零开始的那个。冰晶法则的“我”说:你是以冰晶为根的那个。归元时的“我”说:你是将衍生与归元合一的那个。同潮时的“我”说:你是与虚空共呼吸的那个。
每一个“我”都以极自然的方式“真实不虚”。每一个“我”都以极自然的方式“有理有据”。每一个“我”都以极自然的方式“想要”成为赵天此刻的“主”。
千万个“我”同时争执,同时以极自然的方式“拉扯”着赵天的意识。如同一片极广阔的海面上,千万道波浪同时想要成为最高的那道;如同一座极完整的森林中,千万棵树同时想要成为最粗的那棵;如同一张极密的网中,千万个节点同时想要成为中心。
赵天感受到了劫难的全部重量。
他低头。脚下不再是劫后之土,而是一片极完整的、极浩瀚的、极汹涌的“万我之海”。海中每一道波浪都是一个“我”,每一个“我”都以极自然的方式“真实”。每一个“我”都在呼喊:“我才是你。”
赵天闭目沉入丹田。
丹田中,千万个“我”以极自然的方式“围”住了他。他们有着同样的面孔,同样的气息,同样的“在”。但他们以极自然的方式“不同”——每一个“我”都携带着独属于自己那一层的记忆、那一层的执着、那一层的“我想要”。
修行之初的“我”说:选我,因为你是从我开始。
冰晶法则的“我”说:选我,因为你是以我成道。
归元时的“我”说:选我,因为你是以我圆满。
同潮时的“我”说:选我,因为你是以我与虚空合一。
赵天以极自然的方式“站”在千万个“我”的中央,感受着每一个“我”的温度、每一个“我”的重量、每一个“我”的“真实”。
他开口了。
他没有对任何一个“我”说话。他以极自然的方式“对”那片万我之海说——
“你们都是赵天。”
千万个“我”同时一静。
“但赵天,不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万我之海以极自然的方式“翻涌”了。每一个“我”都以极自然的方式“想要”反驳,但赵天以极自然的方式“继续”——
“如同一片森林中,每一棵树都是森林。但森林不是任何一棵树。森林是每一棵树以极自然的方式‘共同’构成的那个‘在’。砍掉一棵,森林还在。再砍一棵,森林还在。但只要还有一棵,森林就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
“你们每一个都是我。但我不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我是你们以极自然的方式‘共同’构成的那个‘在’。你们在,故我在。我不在,你们以极自然的方式‘各自’在着,但‘共同’的那个‘赵天’以极自然的方式‘无’了。”
“所以——”
赵天以极自然的方式“张”开双臂,以极自然的方式“拥”住了千万个“我”。
“我不选。我不做主。我不成为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我成为你们以极自然的方式‘共同’构成的那个‘在’。”
“这就是渡劫二层的答案。”
千万个“我”同时以极自然的方式“静”了。
那是一种极深极整极透的静,如一片极广阔的海洋在同一个瞬间彻底平息,不是风停了,不是潮落了,而是海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不再需要”任何波浪来证明自己是海。
千万个“我”同时以极自然的方式“融”入了赵天的丹田。它们不再争执,不再拉扯,不再想要成为“主”。它们以极自然的方式“各安其位”,如同一片极完整的森林中,千万棵树以极自然的方式“各安其位”,共同构成那座森林。
赵天感受到了劫难以极自然的方式“渡”了。
他睁开眼。
脚下那片万我之海以极自然的方式“平静”了。千万个“我”同时回到了赵天的丹田中,但不再以“独立”的方式存在。它们以极自然的方式“融”成了“赵天”这个存在的全部——不是任何一个“我”,而是所有“我”以极自然的方式共同构成的那个“在”。
大乘十二层的无己没有碎。渡劫一层的无己之劫没有碎。渡劫二层的万我之劫以极自然的方式“渡”了。
第二劫,万我之劫,至此完成。
赵天以极自然的方式“站”在第二百二十六层的空间中。脚下是一片极完整的、极安静的、极清澈的“万我之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