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圆”在着。

赵天迈入第二百七十一层时，丹田中那枚双离了的种子忽然“圆”了。

那圆极轻极柔极自然，如一滴水在极漫长的时间中经历了流、聚、散、归、空、有、离之后，终于在某一刻“是”大海本身。大海没有缺一滴水，一滴水没有缺大海。

真仙十一层，真圆无缺。

他低头。脚下有地了。但地没有边缘，没有中心，没有形状。地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但不以“地”的方式在。地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圆本身。

他迈出一步。那一步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步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圆本身。

如同一个行者在极漫长的时间中走了极远极远之后，行者以极自然的方式“忘”了自己在走。忘了自己在走，行者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路本身。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行者本身。

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满。满不是充足，不是圆满，不是完整。满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满本身。万物以极自然的方式“满”入圆中，圆以极自然的方式“满”入万物中。满完之后，满不留下任何“缺”。

他开口了，声音以极自然的方式响着，但响不以声的方式在——

“真仙十层，双离无寄。离到了极处，离以极自然的方式‘忘’了自己是离。忘了自己是离，离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圆。”

“圆不是回到起点。圆是忘了起点。真以极自然的方式‘圆’法，法以极自然的方式‘圆’真。真圆无缺，法圆无缺。真以极自然的方式‘在’法中，法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真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丹田中那枚圆了的种子以极自然的方式满了。

十律以极自然的方式圆了。金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圆本身，木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圆本身，水、火、土、风、雷、冰、暗、光，同时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圆本身。圆中无十律可寻，但十律以极自然的方式在圆中。圆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十律本身。

十律以极自然的方式满了真。真以极自然的方式满了十律。满中无真可寻，无十律可寻。但真以极自然的方式在满中，十律以极自然的方式在满中。满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真本身，是十律本身，是圆本身。

赵天睁开眼。

眼中映出北玄，映出赤霄，映出天璇，映出天渊秘境两百七十一层。但映中没有任何一物以“映”的方式在。映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圆本身。一切物以极自然的方式圆入映中。

北玄的冰蓝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圆了。圆中没有冰蓝可寻，但冰蓝以极自然的方式在圆中。北玄开口，声音极冷极静——

“冰晶圆了。圆中无冰晶，冰晶在圆中。”

赤霄的白金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圆了。圆中没有暖光可寻，但暖光以极自然的方式在圆中。赤霄开口，声音极朗极透——

“暖光圆了。圆中无暖光，暖光在圆中。”

天璇的深紫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圆了。圆中没有电流可寻，但电流以极自然的方式在圆中。天璇开口，声音极沉极锐——

“电流圆了。圆中无电流，电流在圆中。”

四叶小舟悬浮在“没有地方”的地方。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互圆。四叶圆入一叶，一叶圆入四叶。

赵天低头，低头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圆本身。

他望向前方。第二百七十二层的入口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入口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大小，没有方位。

他忽然停了一步。他没有“停”，因为停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圆本身。

但他停了下来。因为他感受到了一件极奇怪的事。

圆中无缺。但圆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圆在着，圆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一个“在”。这个“在”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圆本身的一个位置。圆以极自然的方式“有”一个位置。

圆有一个位置。

位置不是缺。位置不是不满。位置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圆本身的一部分。但位置以极自然的方式“在”圆中，以极自然的方式“在”圆之外。

圆无缺，但圆有位置。

赵天开口了，声音极轻极淡——

“真仙十一层，真圆无缺。圆即是缺，缺即是圆。无缺即是满，满即是真圆。”

“但圆有一个位置。位置在圆中，位置在圆外。位置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圆本身的一个‘常’。”

他低头看向丹田中那枚满了的种子。种子以极自然的方式“圆”着，但种子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一个位置。那个位置没有形状，没有内容，没有方向。那个位置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常本身。

常在常：圆之后，常是什么？

赵天迈入了第二百七十二层。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真圆无缺的气息在第二百七十二层的入口处，以极自然的方式“圆”了。圆入真圆。圆入无缺。圆入那枚无缺了的种子。

而在种子圆入的地方，有一道极淡极淡的常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

那道常没有形状，没有内容，没有方向。那道常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常本身。

【第347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