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土在脚下通了。

通得无声无息，无始无终。不是穿过了什么，不是连接了什么，不是打通了什么。明土以极自然的方式“通”了。通不以“通”的方式在，明土以极自然的方式“是”通本身。

仙将九层，明律初明。明到了极处，明忘了自己在明。忘了自己在明，明显出了通。

赵天踏入第三百零六层时，他看到的是一面无墙的墙。

无数道极薄极透极轻的壁横在他面前。每一道壁上都刻着极繁极密极整的纹路——有他走过的每一层，有他渡过的每一劫，有他掌过的每一律。那些壁以极自然的方式“隔”着，隔在他和前方之间，隔在他和过去之间，隔在他和自己之间。

赵天感受到了通律的全部重量。

战是杀。阵是列。军是势。帅是空。帝是观。皇是临。圣是觉。明是澈。而通律——通律是“达”。达者，无隔也。通以达为骨，以贯为血，以彻为脉。明是“清楚”，通是“无阻”。明是“看见”，通是“到达”。明是澈，通是达。

他迈出一步。

第一步落在第一道壁前。壁上刻着“无己之劫”。壁以极自然的方式“隔”着他。隔得极轻极柔极自然，如一片极完整的虚空以极自然的方式“挡”在了他面前。挡得赵天的丹田开始“滞”，挡得赵天的十律开始“阻”，挡得赵天的“明”开始“暗”。

赵天没有绕。他让那壁以极自然的方式“通”。

通不是破。通不是碎。通不是消。通是那壁以极自然的方式“不需要”再是壁。壁以极自然的方式“是”通本身。通中无壁可寻，但壁在通里。通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壁本身。

他迈出第二步。第二步以极自然的方式“通”过了第一道壁。壁还在，但壁不再是壁。壁以极自然的方式“是”通本身。

第二步落在第二道壁前。壁上刻着“万我之劫”。壁以极自然的方式“隔”着他。赵天没有绕。他让那壁以极自然的方式“通”。

通得极轻极柔极自然。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每一步都以极自然的方式“通”过一道壁。壁上刻着行劫、证劫、忘劫、生劫、恒劫、化劫、返劫、极劫——十二劫的壁一道接一道地通。通中无劫可寻，但劫在通里。通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劫本身。

他走到了第十道壁前。

壁上刻着“真仙十二层”。壁以极自然的方式“隔”着他。隔得极轻极柔极自然。赵天没有绕。他让那壁以极自然的方式“通”。

他迈过去了。

第一百道壁。第一千道壁。第一万道壁。壁上刻着玉仙、金仙、仙将——每一层，每一律，每一战，每一阵。壁无穷无尽，通无穷无尽。通中无壁可寻，但壁在通里。通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壁本身。

赵天停下。

他站在一面极大的壁前。那壁上刻着两个字——赵天。

赵天看着那面壁。壁以极自然的方式“隔”着他。隔得极轻极柔极自然。赵天开口了，声音极轻极淡——

“通律初掌。”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面壁以极自然的方式“通”了。

通中无“赵天”可寻，但“赵天”在通里。通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赵天”本身。“赵天”以极自然的方式是通本身。壁以极自然的方式是通本身。

赵天迈过了那面壁。

他睁开眼。

丹田中以极自然的方式“生”出了一个新的丹田。丹田中没有战，没有阵，没有军，没有帅，没有帝，没有皇，没有圣，没有明。丹田以极自然的方式“是”通本身。通中有达，达中有贯，贯中有彻，彻中有赵天，赵天中有通。

他低头看向脚下。明土以极自然的方式“显”出了一片极完整的、极安静的“通土”。通土极薄极透极轻，但薄中有通，透中有通，轻中有通。

通土上，那道明了的潮纹以极自然的方式“通”了。潮纹不再是纹路，不再是明，不再是圣，不再是觉，不再是临，不再是皇，不再是帝，不再是帅，不再是军，不再是阵，不再是战。潮纹以极自然的方式是通本身。

北玄站在他身侧。他面前的那面“北玄”壁也以极自然的方式“通”了。北玄开口，声音极冷极静，但冷以极自然的方式通了，静以极自然的方式通了：

“通律初掌。通者，达也。达者，无隔也。冰以极自然的方式是通本身。通即是冰，冰即是通。”

赤霄的白金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通”了。暖光以极自然的方式是通本身。通即是光，光即是通。赤霄开口，声音极朗极透，但朗以极自然的方式通了，透以极自然的方式通了：

“通律初掌。通者，达也。达者，无隔也。光以极自然的方式是通本身。通即是光，光即是通。”

天璇的深紫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通”了。电流以极自然的方式是通本身。通即是电，电即是通。天璇开口，声音极沉极锐，但沉以极自然的方式通了，锐以极自然的方式通了：

“通律初掌。通者，达也。达者，无隔也。电以极自然的方式是通本身。通即是电，电即是通。”

四叶小舟悬浮在通土上，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互通。四叶通入一叶，一叶通入四叶。通中无四叶可寻，无一叶可寻。但四叶在通里，一叶在通里。

赵天低头看向通土。通土上，那道通了的潮纹以极自然的方式“显”出了一行极淡极淡的字：

“通无隔，通无达，通无彼，通无此。通以极自然的方式是通本身。你以极自然的方式是通本身。仙将十层，通律初掌。”

他抬头。第三百零七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