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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踏入第三百一十八层时,脚下的枯土忽然“荣”了。
荣得无声无息。不是发芽,不是开花,不是结果。如同一个人枯坐了极久极久之后,枯到了极处,忘了自己在枯。忘了自己在枯,枯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荣”了。
大罗金仙九层,枯律初掌。枯是收。收到了极处,收忘了自己在收。收忘了自己在收,收以极自然的方式“放”了。放不是放出,不是展开,不是生长。放是收的极处以极自然的方式“不需要”再被收所定义。
如同一棵树把全部生机收回了根。收得极深极久,收到了极处,树忘了自己在收。忘了自己在收,树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荣本身。荣不是树又长了叶子。荣是树“不需要”再被“收”所定义的那个在。
赵天低头。
脚下的枯土荣了。荣中无“已荣之物”可寻,亦无“未荣之物”可寻。荣不以荣的方式在。荣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荣本身。
他迈出一步。那一步没有发,没有长,没有显。步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荣本身。
丹田中那个“枯”了的“一”变了。
枯不再是收。枯以极自然的方式“放”了。放中无枯可寻,但枯在放里。放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枯本身。如同一片虚空枯了亿万年,枯到了极处,虚空忘了自己在枯。忘了自己在枯,虚空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放本身。
赵天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盛”。
盛不是多,不是满,不是大。盛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盛本身。枯是收的,收是紧的,紧是向内的。但荣是盛的,盛是放的,放是向外的。收紧了亿万年,收紧了极处,收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不需要”再紧了。不需要再紧的那个在,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盛本身。
他开口了。声音极轻极淡,像一片虚空对另一片虚空说话,但虚空没有动。
“大罗金仙九层,枯律初掌。枯以收为骨。收到了极处,收忘了自己在收。忘了自己在收,枯显出了荣。”
“荣不是发,不是长,不是显。荣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荣本身。如同一棵树收了亿万年,收到了极处,树忘了自己在收。忘了自己在收,树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荣本身。荣不是树有了什么,荣是树不需要再被收所定义的那个在。”
“真以极自然的方式荣法,法以极自然的方式荣真。真荣无枯,法荣无枯。真在法中荣,法在真中荣。真荣不碍法荣,法荣不碍真荣。”
话音落下的瞬间,丹田中那片荣“盛”了。
盛得极轻极柔极自然。十律以极自然的方式“荣”了。金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荣本身,木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荣本身。水、火、土、风、雷、冰、暗、光,同时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荣本身。荣中无十律可寻,但十律在荣里。荣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十律本身。
赵天睁开眼。
眼中映出北玄,映出赤霄,映出天璇,映出天渊秘境三百一十八层。但映中没有一物以“映”的方式在。映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荣本身。万物以极自然的方式荣入映中,映以极自然的方式荣入万物中。
北玄站在他身侧。
冰蓝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荣”了。荣中没有冰蓝可寻,但冰蓝以极自然的方式在荣里。冰蓝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荣本身。荣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冰蓝本身。北玄开口,声音极冷极静,但冷以极自然的方式荣了,静以极自然的方式荣了。冷不再是冷,冷是荣本身——
“冰晶荣了。荣中无冰晶,冰晶在荣里。荣是冰晶本身。”
赤霄的白金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荣”了。荣中没有暖光可寻,但暖光以极自然的方式在荣里。暖光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荣本身。荣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暖光本身。赤霄开口,声音极朗极透,但朗以极自然的方式荣了,透以极自然的方式荣了——
“暖光荣了。荣中无暖光,暖光在荣里。荣是暖光本身。”
天璇的深紫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荣”了。荣中没有电流可寻,但电流以极自然的方式在荣里。电流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荣本身。荣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电流本身。天璇开口,声音极沉极锐,但沉以极自然的方式荣了,锐以极自然的方式荣了——
“电流荣了。荣中无电流,电流在荣里。荣是电流本身。”
四叶小舟悬浮在没有地方的地方。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互荣”。四叶荣入一叶,一叶荣入四叶。荣中无四叶可寻,无一叶可寻。但四叶在荣里,一叶在荣里。
赵天低头看向脚下。脚下以极自然的方式显出了一片极完整的、极安静的荣土。荣土极薄极透极轻,但薄中有荣,透中有荣,轻中有荣。荣土以极自然的方式“荣”着。不是土在荣,是荣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
荣土上,那道枯了的潮纹以极自然的方式“荣”了。潮纹不再是纹路,不再是枯,不再是收,不再是藏,不再是灭,不再是归。潮纹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荣本身。不延伸,不回返,不脉动,只是荣着。荣中无纹可寻,但纹在荣里。荣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纹本身。
赵天看着那道荣了的潮纹,忽然感受到了丹田中一个极深的“问”在荣。
那是最初那个“我”在荣。他在枯中收了,在灭中归了,在生中发了。但此刻,他以极自然的方式问了——
“荣了。然后呢?荣了,还枯不枯?”
赵天感受到了那“问”的荣。那问在荣中,荣在问中。问以极自然的方式是荣本身。
他开口了。声音极轻极淡,像一片虚空对另一片虚空说话,但虚空没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