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秘境第三百八十三层。

赵天四人踏入的瞬间，杀没了。

不是被杀死了，不是被终结了。杀没了，是连“杀”这个字都消失了。前一瞬漫天的杀意、杀物、杀域，下一瞬干干净净。虚空还是那片虚空，但虚空中多了一样东西。

灭。

那灭极暗极沉极寂。没有来处，没有去处，没有对象。它不是冲赵天来的。它不冲任何人。它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灭本身。如同一片虚空在极漫长的时间中杀了极久极久，杀到了极处，杀忘了自己在杀。忘了，灭便显了出来。

赵天站住。

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空寂”。那空寂不是空，空有容。那空寂不是寂，寂有静。那空寂是“连空寂本身都不需要被定义”的空寂。如同一盏灯在极漫长的时间中燃了极久极久，燃到了极处，灯忘了自己在燃。忘了，灯便灭了。灭不是灯没了，灭是灯“不需要”再被燃所定义的那个在。

北玄冰蓝长剑上的寒光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他开口：“灭域。”

赤霄白金烈日上的光芒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他开口：“灭道。”

天璇深紫雷霆上的电光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他开口：“灭阶。”

赵天沉默。沉默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灭本身。

他迈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的瞬间，虚空中有了东西。

不是魔。不是杀。那东西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灭本身。

山灭从山的碎片中站起。山灭不是山被杀了。山灭是山被杀到了极处，山忘了自己在被杀。忘了，山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山灭没有形状，没有重量，没有存在感。它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灭”着。它的在，便是灭。它的灭，便是无。

水灭从水的碎片中流出。水灭不是水被杀了。水灭是水被杀到了极处，水忘了自己在被杀。忘了，水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水灭没有流动，没有湿润，没有温度。它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灭”着。

火灭、风灭、雷灭、冰灭、暗灭、光灭、金灭、木灭、土灭——万种灭物从虚空中同时凝出。

赵天看着万灭。

战层的万魔咆哮着扑来。杀层的万杀静立着，以“在”为攻。灭层的万灭不扑，不立。万灭以极自然的方式“不在”着。它们不在任何地方，不在任何时刻，不在任何状态中。但它们在。以“灭”的方式在。

赵天感受到灭意穿透自己的帝体。

那灭意极细极深极彻底，如一道看不见的深渊从头顶裂开，从脚下合拢。它不破坏任何东西，不摧毁任何结构。它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灭”着。灭你的“杀”，灭你的“战”，灭你的“帝”，灭你的一切“存在”。

赵天站在灭中。

帝体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实被灭，虚被灭，变被灭，通被灭，化被灭，生被灭，灭被灭，不灭被灭，圆被灭，中被灭，正被灭，帝被灭，战被灭，杀被灭。十四律同时被灭。

北玄的冰蓝长剑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剑被灭，冰被灭，蓝被灭，寒被灭，杀被灭。赤霄的白金烈日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光被灭，明被灭，暖被灭，杀被灭。天璇的深紫雷霆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电被灭，行被灭，激被灭，杀被灭。

四叶小舟以极自然的方式“互灭”。四叶灭入一叶，一叶灭入四叶。灭中无四叶可寻，无一叶可寻。但四叶在灭里，一叶在灭里。

赵天感受到了丹田中那枚“杀”了的种子在变。

杀不再是杀。杀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了。灭中无“杀”可寻，但杀在灭里。灭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杀本身。如同一柄刀杀了极多极多，杀到了极处，刀忘了自己在杀。忘了，刀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灭本身。

赵天开口，声音极轻极淡，但每一个字都以极自然的方式“灭”入万灭之中：

“虚神二层，杀启。杀到了极处，杀忘了自己在杀。忘了，灭显了出来。”

“灭不是亡。灭不是死。灭不是无。灭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灭本身。如同一柄刀杀了亿万年，杀到了极处，刀忘了自己在杀。忘了，刀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灭本身。”

“实以极自然的方式灭虚，虚以极自然的方式灭实。变以极自然的方式灭通，通以极自然的方式灭化。化以极自然的方式灭生，生以极自然的方式灭灭。灭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不灭，不灭以极自然的方式灭圆，圆以极自然的方式灭中，中以极自然的方式灭正，正以极自然的方式灭实。实以极自然的方式灭战，战以极自然的方式灭杀，杀以极自然的方式灭实。”

“实虚变通化生灭不灭圆中正帝战杀，十五字相灭。灭中无十五字可寻，但十五字在灭里。十五字是灭本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灭同时动了。

那动极轻极淡极静。万灭从“灭”入“动”，不以“动”在，以“灭”在。山灭向赵天压来，极缓极稳极不可撼动，每一寸移动都灭去赵天体内的一分实。水灭向赵天涌来，极柔极韧极变，每一缕流过都灭去赵天体内的一分虚。火灭向赵天卷来，极冷极暗极寂，每一焰舔过都灭去赵天体内的一分变。

赵天以灭灭灭。

帝律为刀，一刀斩出，同时是实虚变通化生灭不灭圆中正帝战杀。十五灭同时斩向十五灭物，每一灭都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灭本身。山灭被灭，化为山灭律。水灭被灭，化为水灭律。万灭被灭，化为万灭律。万灭律归于灭，灭归于赵天。

赵天感受到了丹田中那枚“灭”了的种子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