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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层。
赵天四人踏入的瞬间,真没了。
不是消散。消散是从真到不真。真没了,是连“真”这个字都真没了。前一瞬漫天的真意、真物、真域——那些在真神八层中淬炼出的、密如繁星的真之法则——下一瞬干干净净,如一场下了亿万年的雨忽然停了。雨痕还在叶上,但雨本身已归于虚空。
虚空还是那片虚空。但虚空中多了一样东西。
如。
那如极淡极微极素。没有来处,没有去处,没有对象,没有主体。它不冲谁来,不冲谁去。它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如本身。像一间久居的屋子里忽然多了一件东西——你说不清它放在哪里,但它就在那里;你说不清它是什么,但你看见它时,心里没有任何疑问。
赵天站住了。
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如”。那如不是“似”,不是“同”,不是“若”。似是对两个东西的比较,同是对两个东西的等同,若是对两个东西的猜测。如不是。如没有比较的对象,没有等同的另一方,没有猜测的未知。如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如本身——就像呼吸不需要证明呼吸,心跳不需要确认心跳。
他环顾四周。北玄、赤霄、天璇三人各自站在如中,以极自然的方式被如所包裹。北玄的冰蓝长剑还在手中,但她握剑的姿态变了——之前握剑时,她是冰晶法则的主宰,剑是法则的凝聚;此刻她握剑时,人、剑、如三者之间没有了主客之分。
北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剑,开口:“冰晶如了。”
赤霄身周的白金烈日还在燃烧,但光的质感变了。之前的光是“光”,此刻的光如本身。她伸出右手,让光从指缝间流过,那动作极慢极自然。赤霄开口:“暖光如了。”
天璇身周的深紫雷霆还在流转,电流的轨迹与之前一模一样,但轨迹存在的意义变了。之前电流的路径是为了击中某个目标,此刻电流的路径就是如本身。天璇开口:“电流如了。”
三人开口之后,同时看向赵天。
赵天没有开口。他的沉默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如本身。沉默也是如。话是如,默也是如。说与不说,他如。
他迈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的瞬间,虚空中有了东西。
山如从山的碎片中站起。山如没有形状,没有重量。水如从水的碎片中流出。水如没有流动,没有湿润。火如、风如、雷如、冰如、暗如、光如、金如、木如、土如——万种如物从虚空中同时凝出。
赵天看着万如。
万如不扑,不立,不在,不终,不无余,不圆,不极,不素。万如以极自然的方式“如”着。它们不在任何地方,不在任何时刻,不在任何状态中。但它们在。以“如”的方式在。
山如立在东方,高不知几万里,山体中没有一块石头是真的。它的稳固以“如”的方式存在,所以它不崩塌。水如流在南方,广不知几万里,水流中没有一滴水是真的。它的流动以“如”的方式存在,所以它不干涸。火如燃在西方,烈不知几万里,火焰中没有一个热源是真的。它的燃烧以“如”的方式存在,所以它不熄灭。风如吹在北方,疾不知几万里,气流中没有一丝风是真的。它的吹拂以“如”的方式存在,所以它不停息。
赵天感受到如意穿透自己的帝体。
那如意极细极深极淡。它不破坏任何东西,不摧毁任何结构,不终结任何存在。它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如”着。如你的“真”,如你的“极”,如你的“绝”,如你的“帝”,如你的一切“存在”。如你的“存在”本身。如你的“真”本身。如你的“如”本身。
帝体以极自然的方式“如”了。二十律同时被如——实被如,虚被如,变被如,通被如,化被如,生被如,灭被如,不灭被如,圆被如,中被如,正被如,帝被如,战被如,杀被如,灭被如,亡被如,绝被如,终被如,极被如,真被如。
二十律没有消失。它们还在赵天的帝体之中,但它们的存在方式变了。之前二十律是二十柄刀,每一柄都由他掌控,每一柄都指向某个方向;此刻二十律是二十道“如”,它们不指向任何方向,它们就是如本身。赵天不需要再“用”它们,他只需要“是”如本身。
北玄的冰蓝长剑以极自然的方式“如”了。赤霄的白金烈日以极自然的方式“如”了。天璇的深紫雷霆以极自然的方式“如”了。
四叶小舟以极自然的方式“互如”。四叶如入一叶,一叶如入四叶。如中无四叶可寻,无一叶可寻。但四叶在如里,一叶在如里。
赵天感受到了丹田中那枚“真”了的种子在变。
真不再是真。真以极自然的方式“如”了。如中无“真”可寻,但真在如里。那枚种子没有变大,没有变小,没有变亮,没有变暗。它以极自然的方式如了。如着,便是它的全部。
赵天闭上眼,感知沉入丹田。
他看到了那枚如了的种子。它悬在丹田正中,大小如初,形态如初,颜色如初。但它的“在”变了。之前它是一枚种子,承载着真神八层的所有真之法则;此刻它是一枚“如”着的种子——它不承载任何东西,它就是如。种子是如,如的种子。
他开口了,声音极轻极淡:
“真神八层,真极初掌。真到了极处,真忘了自己在真。忘了,如便显了出来。”
“如不是似。如不是同。如不是若。如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如本身。”
“实虚变通化生灭不灭圆中正帝战杀灭亡绝终极真,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