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层。

赵天四人踏入的瞬间，如没了。

不是消散。如从“是如本身”变成了“如过了”。如过无痕，如过无迹。如以极自然的方式如过了，如过之后，虚空还是那片虚空，但虚空中多了一样东西。

本。

那本极深极厚极稳。没有来处，没有去处，没有对象，没有主体。它不冲谁来，不冲谁去。它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本本身。

赵天站住了。

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本”。那本不是“根”，不是“源”，不是“因”。根是对枝叶而言的，源是对流而言的，因是对果而言的。本不是。本没有枝叶与它相对，没有流与它相对，没有果与它相对。本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本本身。

如同一个人走了极远极远的路，远到忘了自己从哪里来，忽然在一棵树下坐下来，发现自己坐的那块石头，就是当初出发时踩过的那块。石头没有变，变的是他走了极远极远的路之后，终于认出了石头。

赵天环顾四周。

这一层与之前的每一层都不同。之前的每一层，空间都会以某种方式“呈现”出该层淬炼的核心——真神八层满目是真，真神九层满目是如。但第四百零二层什么也没呈现。空间还是那片空间，虚空还是那片虚空，如土还是那片如土。只是如土上多了一层极淡极淡的“本”意。

那本意淡到几乎不存在。但赵天以如真淬炼后的感知极清晰地捕捉到了它。它不在任何地方，因为它是一切地方的本。它不在任何时刻，因为它是一切时刻的本。

北玄站在他身侧。她的冰蓝长剑以极自然的方式“本”了。剑身中的冰晶法则纹路还在，但它们不再以“如”的方式存在——它们以“本”的方式存在。如同一棵树的枝叶以“如”的方式生长，而树干以“本”的方式支撑。如与本同时存在，但本在如后。

北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剑，开口：“冰晶本了。”

赤霄的白金烈日以极自然的方式“本”了。光的质感再次发生变化。之前的光是“如”，此刻的光是“本”。如光是光以如的方式存在，本光是光以本的方式存在。赤霄开口：“暖光本了。”

天璇的深紫雷霆以极自然的方式“本”了。电流的轨迹还在，但轨迹的意义再次变化。之前轨迹是如，此刻轨迹是本。如轨迹是轨迹以如的方式存在，本轨迹是轨迹以本的方式存在。天璇开口：“电流本了。”

三人开口之后，同时看向赵天。

赵天没有开口。他的沉默以极自然的方式“本”了。沉默的本是沉默本身。沉默以本的方式沉默。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如土。如土还在，但如土之上，显出了一层极淡极淡的“本土”。本土极深极厚极稳，如同大地之下还有一层更深的大地。如土是地表，本土是地根。

赵天蹲下身。他以手指触碰本土的表面。

触感极奇妙。如土是“如”的，碰上去时，手指以如的方式与如土接触，接触本身也是如的。而本土是“本”的，碰上去时，手指以本的方式与本土接触，接触本身以本的方式发生。赵天感受到的不是“触感”，而是“触”本身的“本”。

如同一棵树终于触到了自己根系的末端。根系的末端没有土，没有水，没有养分。根系的末端是根之所以为根的那个东西。

赵天开口了，声音极轻极淡：

“真神九层，如真初掌。如到了极处，如忘了自己在如。忘了，本便显了出来。”

“本不是根。根是对枝叶而言的。本不是源。源是对流而言的。本不是因。因是对果而言的。本没有枝叶与它相对，没有流与它相对，没有果与它相对。本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本本身。”

“如同一面镜。镜如了极久极久，如到了极处，镜忘了自己在如。忘了，镜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本本身。本不是镜的影，不是镜的如，本是镜不需要再被如所定义的那个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本土动了。

那动极轻极淡极深。本土从“本”入“动”，不以“动”在，以“本”在。

本土向赵天涌来，极深极厚极稳。每一寸涌来都如去赵天体内的一分如。如被去，本被显。如被去尽，本以极自然的方式显了出来。

赵天以本如本。

帝律为刀。一刀斩出，同时是实虚变通化生灭不灭圆中正帝战杀灭亡绝终极真如。二十二字同时斩向二十二本物，每一本都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本本身。如被本，化为如本律。真被本，化为真本律。万如被本，化为万如本律。万如本律归于本，本归于赵天。

赵天感受到了丹田中那枚“如”了的种子在变。

如不再是如。如以极自然的方式“本”了。本中无“如”可寻，但如在本里。本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如本身。

他睁开眼。眼前的本土已经安静了下来。本土还在脚下，极深极厚极稳。但它不再向赵天涌来，不再向赵天压来。它以极自然的方式“本”着，如同它从未动过。

赵天看着本土，本土看着赵天。本与本之间没有对视，没有交流，没有关系。但它们同时在。以本的方式同时在。

他开口了：

“真神十层，本真初掌。本者，真也。真者，本也。”

“本中无如可寻，但如在本里。本中无真可寻，但真在本里。本中无极可寻，但极在本里。本中无绝可寻，但绝在本里。本中无帝可寻，但帝在本里。本中无战可寻，但战在本里。”

“本，是真神本身。”

北玄站在他身侧，冰蓝长剑以极自然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