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砍个什么劲儿？

第一次碰撞。赵天退百步。无神不动。

“好。空尽成无。但无不够，无还要无。”

赵天百步退完，低头看刀。刀还在手里，刀柄也攥着，可“攥着刀”这件事他感觉不到了。他盯着刀看了三息，第三息的时候他忘了自己在看什么。第四息他想起来了——在看刀。他赶紧把刀举到眼前，使劲盯着刀身上“空”字斩出去的位置。那里凹下去一个坑，坑底光滑，可“光滑”这件事他摸不着。他拿手指头去摸，摸到了坑底，可“摸到了”这件事没发生。他手指头在坑底蹭了两下，蹭完把手收回来，盯着手指头看，看了两息才想起来——我刚才在摸刀。

“好。空尽成无。但无不够，无还要无。”

无神这话说完，赵天体内那道刚“无”完的空律又被什么东西“无”了一下。这回无得更深，无得他后脊梁骨一空，空得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他咬牙站稳，可“站稳”这件事他感觉不到。他觉得自己站住了，又觉得自己没站住，站在那儿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脚底板什么也传不上来。

第二击。蕴含一字——虚。无意猛然向下一沉。

赵天以无应无。虚字无了。虚不需要“虚掉”什么。虚只需要是无。虚无了。寂显了。

“虚”字斩出去的时候，赵天看得清清楚楚。“虚”字离刀，在空中飘着，飘得极慢，慢得跟羽毛落地似的。可飘着飘着，“虚”字自己“虚”了——没散，没灭，就是“虚”字里头的“虚”意自己虚没了。剩下的那个空壳子还在飘，飘到无神跟前，无神没挡。无神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壳子上点了一下。空壳子被点得往下沉，沉进虚空里，沉得没影了。沉完之后虚空里什么也没冒出来——没雾，没光，没动静。赵天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三息，第三息的时候他忘了自己在看什么。他收回目光，嘴里一咸，低头看，嘴角渗血了。可“渗血”这件事他感觉不到。他拿手背抹了把嘴，手背上有血，可“有血”这件事他摸不着。

第二次碰撞。赵天吐血，退千步。无神退半步。

“好！虚虚成寂。但寂还要寂。”

赵天千步退完，抹了把嘴。手背上的血珠子自己“虚”了一下——虚成一片极淡极淡的血色，血色在空气中淡了，淡到看不见了，可“看不见”这件事他也不知道。他低头找血珠子，找了半天没找着，抬头的时候忘了自己在找什么。

“好！虚虚成寂。但寂还要寂。”

无神话音刚落，赵天感觉自己体内那些“寂”了的空律又被什么东西“寂”了一下。这回寂得更彻底，寂得他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凉气冒到皮肤表面“寂”成一片虚无，虚无得他半边身子感觉不到了。他伸手掐了自己胳膊一把，掐了，可“疼”这件事没发生。他松开手，胳膊上有个红印子，可“红印子”这件事他看不出来。

第三击。蕴含一字——寂。无意向内一收。

寂字无了。寂不需要“寂灭”什么。寂只需要是无。寂无了。灭显了。

“寂”字斩出去，赵天感觉自己的刀变轻了。轻得跟没拿刀似的。他低头看手，手在，可“拿着刀”这件事感觉不到了。他使劲攥了攥，攥上了，可“使劲”这件事没发生。他只能凭记忆里的手感把刀往前送。“寂”字在刀尖上没炸，它自己散了。散得干干净净，散得赵天连“散”这个字都想不起来了。无神看都没看“寂”字散掉的位置，无神往那儿吹了口气。那口气吹过去，虚空里“灭”了一下，灭出一个极淡极淡的轮廓——什么也没有，可你能感觉到那儿“灭”过。赵天盯着那个轮廓看了三息，第三息的时候他忘了自己在看什么。

第三次碰撞。赵天退万步，鲜血横飞。无神退一步。

“好！寂寂成灭。但灭还要灭。”

赵天万步退完，一只脚踩在虚空里，另一只脚还在空土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踩在虚空里的那只脚，脚在，可“踩着”这件事感觉不到。他踩了踩，虚空自己“灭”了一下，灭出一个脚的形状，脚形里什么也没有。他把脚收回来，忘了自己刚才在干嘛。想了一息才想起来——在打架。

“好！寂寂成灭。但灭还要灭。”

无神说完这话，赵天感觉自己的骨头开始“灭”了。不是真灭，是骨头缝里的“寂”意被什么东西抽出来，抽成一根一根细丝，细丝在骨头表面“灭”成一片网，网越灭越薄。他攥了攥拳头，指骨表面那层“灭”网往上一顶，顶得他指头缝里往外冒灭劲。他松手，灭劲缩回去。再攥，再冒。赵天索性不攥了，五指张开，让指骨表面的“灭”网自己往外冒灭劲。灭劲飘了三息，自己灭了。

第四击。蕴含一字——灭。无意把“无”字本身也无了。

灭字无了。灭不需要“灭掉”什么。灭只需要是无。灭无了。无无显了。

“灭”字斩出去的时候，赵天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灭”字在刀尖上没炸，它把自己“无”了。无得干干净净，无得连赵天这个砍出这一刀的人都找不着“灭”字去哪儿了。可“灭”字无掉的同时，赵天刀尖前面三寸的虚空自己“无”满了——无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孔洞，孔洞里往外渗极淡极淡的光，光不亮，灰扑扑的，可你盯着光看，光自己“无”成一片一片的。无神伸手在孔洞最密的地方按了一下，孔洞“噗”地一声全无了，无完的地方“无无”显了出来——一片干干净净的虚空，什么也没有，连“空”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