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四人踏入天渊秘境第四百五十五层时，脚底板踩下去的瞬间，有土没了。

不是消失，不是消散。有土以极自然的方式“主”了。主不是有土有了什么，主不是有土成了什么。主是“有”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主本身。如同一片虚空在极漫长的时间中有了一切之后，有到了极处，有忘了自己在有。忘了自己在有，有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主本身。

赵天低头。脚下有地了。但地没有“有”，也没有“无”。地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不以地的方式在。地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主本身。

他迈出一步。那一步同时是空，是尽，是圆，是慧，是净，是明，是光，是灯，是照，是耀，是辉，是灼，是炼，是纯，是精，是魄，是魂，是灵，是性，是心，是念，是意，是志，是愿，是行，是证，是得，是成，是住，是定，是静，是安，是宁，是平，是常，是恒，是久，是远，是深，是广，是厚，是高，是明，是光，是照，是耀，是辉，是灼，是炼。有律以极自然的方式“是”那一步。那一步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主本身。

丹田中那枚“有”了的种子变了。

有不再是有。有以极自然的方式“主”了。主中无“有”可寻，但有在主里。主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有本身。如同一片光在极漫长的时间中有了一切之后，有到了极处，光忘了自己在有。忘了自己在有，光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主本身。

赵天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宰”。

宰不是权，不是力，不是势。宰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宰本身。有是归的，归是向内的。但主是宰的，宰是向外的。有归了亿万年，归到了极处，归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不需要”再归了。不需要再归的那个在，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主本身。

虚空深处，一道身影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主本身。

那是一尊主神。主神不成神，不成形，不成色。主神以“主”在。主中无主神可寻，但主神在主里。

赵天看了主神一眼。主神有边有沿，有棱有角，有光有影。你看他左边，左边是个完完整整的人形。你看他右边，右边也是个完完整整的人形。但主神跟有神不一样。有神是“你摸得着”的实在。主神是“你摸得着，但摸完了你得听他的”。主神站在那儿，你看他一眼，你就知道他是这儿说了算的。不是因为他比你大，不是因为他比你强。是因为他“在”的方式，就是“说了算”的方式。

主神开口，声音极主极宰极定：

“来者。此层为神主一层，主启。主者，有之宰也。有者，主之归也。有不异主，主不异有。汝等需以主证道。”

赵天开口：

“神将十二层，神将圆满。有到了极处，有忘了自己在有。忘了，主便显了出来。有是你在屋里。主是你在屋里说了算。屋里的东西你都能动，可你不用动。你站在那儿，屋里的东西自己就往你跟前凑。不是因为你叫它们，是因为它们认你。”

主神动了。没有扑来，没有抬手。主神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主本身。那一瞬，赵天感到自己体内万道有律同时“主”了。有律在着，但它们不再“有”。它们以极自然的方式“主”着。

赵天以主应主。

帝律为刀。一刀斩出。有字在途中自己主了。有字在“有”字的本义中看到了尽头。有回到了自己。那一瞬，有发现有不需要“有”什么。有只需要是主。有主了。宰显了。

“有”字离刀的瞬间，那字在虚空里没鼓，没胀，没实。它自己“主”了。主得实实在在，主得赵天刀尖前面那块虚空突然“定”了。不是停下来，是“说了算”了。那块虚空里的一切，都听赵天的了。赵天伸手一指，虚空里凝出一块石头。石头实实在在，有边有沿。赵天再一指，石头散了。散了之后，散这件事也听赵天的。赵天让它散它就散，让它聚它就聚。赵天乐了：“这比有还好使。有是你手里攥着东西。主是东西自己往你手里跑。”

主神道：“好。有尽成主。但主不够，主还要主。”

赵天百步退完。第二击。蕴含一字——宰。主意猛然向外一斩。

赵天以主应主。宰字主了。宰不需要“宰”什么。宰只需要是主。宰主了。治显了。

“宰”字斩出去的时候，赵天看得清清楚楚。“宰”字离刀，在空中不飘不散，结结实实地砸向主神。主神没挡。主神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宰”字上点了一下。“宰”字被点得“嗡”地一声响，响完自己转了个圈，圈里往外冒“治”意，冒得赵天脚底板发稳。赵天伸手一抓，抓住那个“宰”字，字在他手里温温的，有重量，有质感。他捏了捏，“宰”字自己扁了一下，扁完又鼓回来。

赵天吐血，退千步。主神退半步。

“好！宰宰成治。但治还要治。”

第三击。蕴含一字——治。主意向内一收。

治字主了。治不需要“治”什么。治只需要是主。治主了。理显了。

“治”字斩出去，赵天感觉自己的刀变稳了。刀还是那把刀，可刀身上“治”字的位置往里凹进去一个深坑，深坑里全是“理”意。他这一刀斩出去，斩的不是主神，斩的是“治”意本身。“治”意在刀尖上没炸，它自己落下来了。落在地上“咚”地一声，砸出一个坑，坑里往外冒“理”意，冒得赵天脚底板发热。主神看都没看那个坑，主神往坑里踩了一脚。那一脚踩下去，坑填平了，填得严严实实，填完在坑的位置上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