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隔了一层。

第二击。蕴含一字——隔。绝意猛然向外一推。

赵天以绝应绝。隔字绝了。隔不需要“隔开”什么。隔只需要是绝。隔绝了。孤显了。

“隔”字斩出去，在空中不飘不散，直愣愣地朝绝神飘过去。飘到半路，“隔”字跟它自己的影子之间“绝”了，字还在飘，影子还在底下跟着，可字跟影子之间那层“连着”断了。字飘到绝神跟前，绝神伸出一根手指头，在“隔”字上点了一下。“隔”字被点得跟绝神的手指头之间“绝”了一下，字跟手指头挨着了，可“挨着”这件事没发生。绝神手指头一弹，“隔”字朝赵天飞回来，飞进他怀里，撞得他胸口一闷。赵天接住那个“隔”字，字在他手心里跟自己绝了一下，绝成两半，两半各自绝成四半，四半在他手心里排成一排，可每两半之间“挨着”都绝了。赵天把手一翻，四半“隔”字掉在地上，掉下去的时候跟地面之间“挨着”也绝了，字悬在地面上方半寸，不落，不飘，就那么悬着。

赵天吐血，退千步。绝神退半步。

“好！隔隔成孤。但孤还要孤。”

赵天千步站稳，抹了把嘴。手背上的血珠子自己“隔”了一下，血珠子跟手背之间“挨着”断了。血珠子悬在手背上方半寸，不淌，不掉，圆滚滚地悬着。赵天甩了甩手，血珠子跟着手甩，可血珠子跟手之间那层“挨着”还是断的。他拿另一只手去够，手伸到血珠子跟前，手跟血珠子之间也隔了一层“够不着”。他手指头捏了捏，捏了个空。赵天乐了：“这血珠子还成精了，不让我碰。”

第三击。蕴含一字——孤。绝意向内一收。

孤字绝了。孤不需要“孤”什么。孤只需要是绝。孤绝了。独显了。

“孤”字斩出去，赵天感觉自己的刀变轻了。刀还是那把刀，可刀身上“孤”字的位置跟刀身之间“绝”了一下，那个位置凹下去一个坑，坑跟刀身之间“连着”断了，坑悬在刀面上方半寸，不挨着刀面。他这一刀斩出去，斩的不是绝神，斩的是“孤”意本身。“孤”字在刀尖上没炸，它自己绝了。绝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孤点，孤点朝绝神飘过去，飘到半路孤点跟孤点之间也绝了，每一颗孤点都孤零零地朝绝神飘。绝神看都没看那片孤点，绝神往孤点最密的地方吹了口气。那口气吹过去，孤点“噗”地一声全绝了，绝完的地方“独”意显了出来，一片干干净净的虚空，什么也没有，可你能感觉到那儿“独”过。

赵天退万步，鲜血横飞。绝神退一步。

“好！孤孤成独。但独还要独。”

赵天万步退完，一只脚踩在虚空里，另一只脚还在断土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踩在虚空里的那只脚，脚底下的虚空自己“孤”了，孤出一个脚的形状，脚形跟虚空之间“挨着”断了，脚形悬在虚空里，不挨着地，不挨着天，就悬着。他把脚收回来，虚空里那个脚形自己绝了，绝得连“脚形”这件事都没了。

第四击。蕴含一字——独。绝意把“绝”字本身也绝了。

独字绝了。独不需要“独”什么。独只需要是绝。独绝了。无独显了。

“独”字斩出去的时候，赵天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独”字在刀尖上没炸，它把自己“绝”了。绝得干干净净，绝得连赵天这个砍出这一刀的人都找不着“独”字去哪儿了。可“独”字绝掉的同时，赵天刀尖前面三寸的虚空自己“独”满了，独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孤点，孤点跟孤点之间“挨着”全绝了。绝神伸手在孤点最密的地方按了一下，孤点“啪”地一声全绝了，绝完的地方“无独”显了出来，一片干干净净的虚空，什么也没有，连“独”都没有。

赵天崩裂，鲜血如海，退十万步。绝神退三步。

“好！独独成无独。但无独还要绝。”

赵天十万步退完，仰面朝天躺在断土上，血从全身三百六十个毛孔里往外渗。渗出来的血跟皮肤之间“挨着”全绝了，每一颗血珠子都孤零零地悬在他身体表面，不挨着皮肤，不挨着彼此。赵天躺在地上喘了七口气，第七口气喘完，他忘了自己在喘气。第八口气没喘上来，憋了一下，憋得胸口发闷，闷劲儿把他从“忘了”里拽了出来。他赶紧又喘了一口。

第五击。蕴含一字——绝。绝意把“无绝”也绝了。

绝字绝了。绝不需要“绝”什么。绝只需要是绝。绝绝了。无绝显了。

“绝”字斩出去的时候，赵天没看刀。他闭着眼。他感觉到刀尖前面有一样东西，隔着的，孤着的，外面裹着一层极薄极薄的“无”，里头全是“绝”的劲儿。他这一刀斩在“无”上，“无”没绝。他刀刃陷进去三分，陷进去的地方往外冒“绝”意，冒得他手腕子发虚。他咬牙往前送了一寸，“无”终于绝了。绝得无声无息。绝的瞬间，里头那股“绝”劲儿全灌进他刀里，刀身跟刀柄之间“绝”了一下，断得他一手握刀身，一手握刀柄。他双手各握一截，往前一推。推出去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肚子里那枚种子壳也“绝”了一下，绝得他丹田一空。

赵天崩裂，鲜血如海如天，退百万步。绝神退十步。

赵天站在百万步外，浑身是血。他忽然笑了，抬手，指着绝神：

“你一直在说绝还要绝。可你说‘绝还要绝’这句话的时候，‘说’这件事在你那边绝了没有？”

绝神静了。

赵天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绝了。

“你打我第一击隔、第二击孤、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