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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升。”我试着想像自己虚无飘渺无定形的灵魂正脱出肉体,并无拘无束地升至天花板。没用。不妨再试试生出羽翼。徒劳。我太累了,太疼痛了。事实上,我被禁锢在这些没有希望的肢体,囿于这个疼痛的胸腔无法摆脱,连喘口气都很困难。好在詹姆斯很快就来。这个魔法师深谙换身术。对,这个急欲得到两千万美元的詹姆斯一定会指导换身的整个过程。等我再次睁开眼睛,天已太亮。我猛地坐直,瞪着前方。一点没错。太阳高高挂在空中,透过前窗洒进万仞光芒,照亮光洁的地板。我能听见屋外繁忙的交通。
“我的上帝。”我用英语小声惊呼,因为“MonDieu”(法语“我的主”)此时无法同英语“我的上帝”同义。“我的上帝,我的上帝呵!”
我颓然躺下,胸膛剧烈起伏,惊得瞠目结舌,半天理不出个头绪,也拿不准态度,也不知我的感受到底是狂怒还是极度恐惧。然后我才慢慢抬起手腕看表。是上午十一点四十七分。还有不到一刻钟,这笔受托存放在闹市那家银行里的两千万美元钜款,就将再次转到我的化名“莱斯坦-戈利高尔”名下。拉格朗-詹姆斯把这个化名安在这副身体上,自己却显然没有如约在天破晓前返回这座住宅,换回自己的身体;而且由于已经丧失这笔钜款,所以他很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哦,上帝,帮帮我吧,”我大喊,一口痰马上堵住我的喉咙,连续咳嗽使我胸部深处感到刺痛。“我早就知道他不会回来,”我嗫嚅道。“我早就知道。”我真傻,我是个十足的大傻瓜。
我想,我真是个可怜虫;那个肉体窃贼真卑鄙;他妈的,他绝不会得逞的!他怎么竟敢要弄我,他怎么敢骗我!而他丢给我的这副身体,这副我唯一可以用来追踪他的身体,已经病得很厉害、很厉害了。
等我跟跟枪跪地来到街上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整。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我已记不得那家银行的名称和地点。再说我也找不出个好理由去那儿。那两千万美元再过四十五秒钟就要转到我的名下,而且到底我再要回这钱又有什么意义?我拖着这堆打颤的骨肉去哪儿也不合适呀!难道去那家旅馆要回我的那点钱和衣服吗?还是去医院开点我急需的药?
还是去新奥尔良找路易,路易一定得帮帮我,也许只有路易能帮我。没有他的帮助,我到哪儿去找那个卑鄙阴险、自寻死路的肉体窃贼呢?可是,我找到路易后他会怎么说呢?他知道我干的傻事后会作出什么判断呢?
我要摔倒了。我失去平衡。我伸手去抓铁栏杆。但已经晚了。一个男人朝我跑过来。我的头磕在台阶上,“轰”地一声,后脑勺剧痛。我闭上眼睛紧咬牙关,没有喊出声来。随后我又睁开眼睛,看见一片宁静的蓝天。
“叫一辆救护车来。”那男人吩咐身边的另一个男人。我只看见几个黑色、没特徵的身影,映衬在耀眼的蓝天下。
“不!”我扯开嗓门喊,但声音出来后只是沙哑的小声。“我要去新奥尔良!”接着我飞快地动嘴想解释那旅馆、钱和衣服的事,并请求他把我扶起来并帮我叫来一辆计程车。我得立即离开乔治城去新奥尔良。然后我静静地躺在雪地上,觉得头顶上的天空真可爱,薄薄的白云飞速掠过天空。连这四面围着我的身影,这些悄悄地小声议论我的人都是这么可爱。还有莫约,汪汪狂吠的莫约。我想说话,但说不出话来,无法告诉它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平安无事。一个小姑娘凑过来。我能看见她的头发,她的蓬松的小衣袖和一条绸带迎风飘舞。她像别人一样低头瞧我,她的脸上全是阴影,她身后的天空耀眼得可怕。
“我的上帝,克劳蒂娅,那是阳光,快避开它!”我大叫。
“先生,你安静地躺着吧,他们这就来救你。”
“躺着别动,年轻人。”
她在哪里?她去哪儿了?我闭上眼睛,倾听她的鞋跟踏在人行道上,发出“咔喀”的声音。那是她的笑声吗?
救护车。氧气面罩。针……我明白了。我要死在这副身体里,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像几亿凡人一样,我要死了。啊,这就全都明白,所以那肉体窃贼才来找我,那死亡天使看出我太自负,爱自欺欺人,就投其所好欺骗了我。现在我就要见上帝了。可是我不想死!
“上帝,求求您,我不想这么死,不想死在这个身体里!”我紧闭眼睛小声说。“我不想现在就死。求您啦,我不想死!别让我死。我哭了,心痛欲裂,很害怕。哦,这身体难道还不完美吗?上帝呵,把更完美的形状展现在我眼前吧。我这个充满渴望的怪物之所以去大戈壁,可不是为了寻求来自天上的火,而是为了满足自尊,满足自尊,满足自尊!”
我的双眼紧闭。我能感到泪水顺着面颊流下来。“请您别让我死,别让我死。别在现在,别像这样死去,别死在这个身体里!救救我!”
一只小手摸我的手,使劲想挤进我的手心,终于办到了,紧紧让我握着。温柔的小手,软软的,很小。你知道这是谁的手,我想,你知道的,但你太害怕睁眼去看它。假如她在场,那你就真的要死了。我不能睁开眼睛。我太害怕了。我浑身颤抖,痛哭流泪,紧握她的小手,肯定把她攥疼了,可我就是不敢睁眼。
路易,她在这儿。她来找我了。救救我,路易。我不敢看她。我不能看她。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