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1
他只记得那天清晨的风很大,江上掀起层层叠嶂,大雾消散之后,江天换色,水面变成一枚柔软的舌头,将他父亲从口里吐出来,膨胀的遗体裹挟在白布之下,像一节刚从淤泥下刨起来的莲藕。
他被挡在人群之外,只看得到伏在遗体旁肩头耸动的母亲,寒风把她的哭喊声切割成断断续续的碎片。
他明明站在原地,却仿佛跌入失重的深渊,周遭的一切扭曲又模糊,有人在哭,有人在拉扯母亲,有人在跑,他闻到了空气中潮湿的腐烂味,子弹突然触底,在他心里炸开一个血肉模糊的陨坑。
叮铃铃……
一阵来电铃声割破混沌,将冷阳从往昔的噩梦中拉扯出来,他起身拿起手机,果然是兰溪的电话,对方的声音埋没在一阵嘈杂的吵闹中:“老大,我知道不该那么早就把你吵醒的,可有人在公司里闹事!”
“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房间里重归安静,丝丝缕缕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他使劲揉搓着昏沉的眉心,从冀县回来坐了18个小时的夜车,凌晨5点抵达江宁,现在刚好8点一刻。
成年人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片刻的停歇,现实仿佛是一记闷棍,总是恰到好处地打在人最疲惫难熬的节骨眼儿上。冷阳顾不得发胀的脑袋,起床梳洗完毕,从冰箱里扯出两片巧克力边走边嚼,急急忙忙赶往公司。
惠泽保险理赔组的办公室里,一个五十开外的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顿足。围观的几个人一起搀扶,都没能将她挪动半分,兰溪见冷阳开门进来,赶紧上前报告情况。
“这位老太太是投保人邱岩的母亲冯小玉,穿红衣的孕妇是邱岩的姐姐邱月,站在角落里抽烟的那位是邱月的丈夫何志军。”
“投保人邱岩因被高空坠物砸中致死,事故原因还要等警方进一步查证,可受益人也就是邱岩的母亲现在就要来报理赔,凭我们怎么解释都不听,他们觉得是公司推卸责任,就在办公室里闹上了!”
冷阳的视线顺着兰溪的介绍,一路扫过前来的三人身上,老太太坐在地上呼天抢地,唯一的男性当事人躲在角落冷眼旁观,冷阳只得走向死者的姐姐邱月:“您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可以单独聊聊吗?”
两人来到隔壁会议室,撇开混乱的场面,邱月窘迫的面色稍微好转了些,她抬眼看了看冷阳,随即又低下头去:“不好意思,我妈她一向强势惯了……”
邱月尽管怀着身孕,但看起来却很瘦弱,纤细的双腿支撑着皮球似的孕肚,整体显得极不和谐,好在她面容清秀,小巧的五官像是淡墨点缀的工笔画,落在人眼里总只有一抹淡淡的墨迹。
死者邱岩28岁,住址在江宁市凤仪大道广荣巷,10月7日凌晨1点许,路过广荣巷口时被掉落的大型禁赌广告牌砸中,被发现时已经身亡。
邱岩生前在惠泽公司一共购买了两份保险,一份人生意外险和大病医疗险。其中人生意外险投保金额是2000,平常时间赔付金额为10万,法定节假日提高至200万,事故当晚恰逢国庆节最后一天。
冷阳将一杯热水递到邱月跟前:“请你理解我们的工作,理赔流程并不是保险公司的某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轰”一声响,会议室的门突然被踢开,冯老太太一脸怒气地冲进来,揪着邱月的头发边打边骂:“你居然还在听他们忽悠,长没长脑子啊?你弟都死得这么冤,要不到这笔钱,拿什么养我孙子!破案抓人是警察的事!你害死了你弟弟还不够?连我孙子也不放过?”
“阿姨……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打人!”
冯老太丝毫不理会冷阳的劝阻,反而越骂越带劲:“都是你这个贱种,要不是你见死不救,你弟弟也不至于大半夜还不回家,我怎么有你这么自私自利的女儿,被砸死的怎么不是你啊!”
冷阳和随后进门的几个同事企图拉开两人,冯老太人高马大,一手死死攥着女儿的头发,一手又打又掐,丝毫不留余力,劝架的人却要顾忌着邱月的孕肚,谁都不敢太用力,房间里顿时乱作一团。
“都别吵!”
不知道什么时候,兰溪爬到会议桌上,拿起一个玻璃烟灰缸狠狠砸向地面,撞出“砰”的一声巨响,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趁着冯老太还在发蒙,冷阳眼疾手快,一把将邱月从魔爪中扯了出来。
“妈!她现在还怀着孩子呢!”刚才在隔壁办公室躲着抽烟的何志军不知何时也走进屋内,虽然气得面颊青紫,但对上岳母那狠厉的眼神,他在短暂的目光较量中还是躲开了视线。
“她怀的是你何家的孩子,关我什么事?我只要我的儿子!呜呜……”冯老太边说边哭,作势又要往邱月的方向扑去。
兰溪站在会议桌上大吼一声:“你再动一下试试!我马上打电话报警!公共场合寻衅滋事,殴打孕妇可是重罪!”
“我教训自己女儿!关警察什么事!”
“老太太您别仗着自己是法盲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兰溪跳下桌子,指着满地的狼藉恶狠狠道:“您教训女儿别砸我们的场子啊!瞧那椅子被您砸的,真皮的,三万多一把,还有这茶壶,杯子,对了,那把紫砂壶是我们老板最喜欢的,可顶得过三把真皮座椅!”
“你放屁!”
“您怎么教训女儿我管不着,但我们公司的损失得找您不是?”
“我……”冯老太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