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鄯善城外的那块巨大空地经过两天的清理,已经不复当日的血腥与狼藉。
然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与铁锈的味道。
两天的时间足够让这座刚刚经历了战火与权力更迭的城市完成一次粗糙的、表面的“整理”。
尸体被拖走掩埋。
废墟被大致清理。
血迹被沙土覆盖。
但人心的清理、秩序的重建与对新主人的恐惧与观望却需要更长的时间。
此刻,这块曾经的战场、如今的广场,被黑压压的人群填满了。
一边是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但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希望与激动的汉人百姓。
他们大多是祖辈流落至此,或是被掳掠而来,在这片土地上世代为奴为仆,挣扎求生。
另一边是那些沉默如石头、目光大多空洞麻木、脸上或身上带着各式各样烙印的突厥奴隶。
他们穿着更加破旧的皮袍,赤着脚,聚集在一起。
与汉人那边压抑的兴奋不同,他们的沉默是一种深入骨髓、对命运完全放弃了抗争的沉寂。
总人数约莫五六千人。
这几乎是整个鄯善城及其周边绿洲所能汇集的所有平民与奴隶的大部分了。
“人,似乎比敦煌那边少许多。”
虞战站在城头之上,手扶垛口,静静地俯视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看来,阿史那迪克对辖下的民众压榨得够狠。”
“能跑的,大概都跑了。”
“剩下的,要么是跑不了的,要么是已经被驯服的奴隶。”
他心中默默想道。
这不是一个好的迹象。
这意味着鄯善的人口潜力比他预想的要差上不少。
“不过…”
“有总比没有强。”
“况且…”
他的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那个临时搭建的、用原木和夯土垒砌而成的高台上。
“要改变的,从来就不仅仅是人数。”
“刘弘基。”
“看你的了。”
“咚———!”
“咚———!”
“咚———!”
沉重的鼓声!敲响了!
鼓声如同闷雷,滚过广场。
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畏惧的,好奇的,茫然的,投向了高台。
刘弘基身着铁铠,腰悬横刀,大步流星地登上了高台!
阳光照在他锃亮的甲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鄯善的父老!鄯善的兄弟姐妹!”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在空旷的广场上远远地传了出去!
“我!是刘弘基!是大隋西海大都督、冠军侯麾下抚军郎将!”
“今日!奉我家侯爷之命!”
“来此!是有几件大事!要告诉大家!”
人群寂静无声。
只有风吹过旗杆的猎猎声。
“第一件事!”
刘弘基深吸一口气!
“侯爷说!”
“人!”
“生来!是自由的!”
“这!是老天给你们的权利!是长生天!是佛爷!是老天爷!赐予你们的权利!”
“但是!”
“阿史那迪克!那个混账王八蛋!”
“他剥夺了你们的自由!”
“他把你们当作牛羊!当作会说话的牲畜!”
“他占有你们的草场!抢夺你们的牛羊!凌辱你们的妻女!”
“他用皮鞭抽打你们!用烙铁烫你们!用弯刀砍杀你们!”
“他是魔鬼!是豺狼!是不配活在世上的畜生!”
“这!是不对的!是不公平的!是不应该的!”
“所以!今天!”
“我!刘弘基!代表冠军侯!代表西海军!”
“要替你们!讨回这个公道!”
“要替你们!拿回本就属于你们的自由!”
“这!是冠军侯!赐予你们的权利!是你们拿回自己的人生的机会!”
他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汉人百姓那边开始有了一些骚动。
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
“自由…”
“权利…”
“侯爷赐予的…”
这些词对于他们有些陌生,又有些难以理解。
但“阿史那迪克”、“牛羊”、“皮鞭”、“妻女”这些字眼却像刀子一样狠狠地扎在了他们的心上!
然而,突厥奴隶那边却依旧是一片死寂。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激动,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
只有麻木。
“自由?”
“权利?”
“这是什么?”
“能吃吗?能喝吗?”
“没有了主人,我们明天去哪里放羊?”
“没有了羊,我们明天吃什么?”
“所以今日!”
刘弘基继续说道:
“我就要替你们!”
“行这第一件事!”
“斩———!”
“阿———史———那———迪———克———!”
“把那个恶魔!畜生!押上来———!”
“是———!”
数名如狼似虎的西海军士兵押着一个人从高台后走了出来!
正是阿史那迪克!
这位昔日的叶护,此刻早已没有了半分威严。
他被剥得精光,只剩下一件破烂的、沾满污秽的麻布短裤。
肥硕的身躯布满了鞭痕与青紫。
脸上胡子拉碴,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一丝涎水。
显然,这两天他在大牢里没少“享受”。
“哗———!”
汉人百姓那边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夹杂着哭喊与怒骂的喧哗!
“恶魔!畜生!”
“杀了他!杀了他!”
“为我爹娘报仇!”
“天杀的啊!你也有今天!”
许多人甚至跪倒在地,对着天空,对着高台,嚎啕大哭!
他们中有太多人的亲人、朋友都惨死在这个暴君的手中!
然而——突厥奴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