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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中的云梦泽泛着铁灰色波纹,渡船老翁的竹篙搅碎水面倒影。
唐乐坐在船头,看着篾筐里跳动的小银鱼——鱼鳃处生着诡异的黑斑,与阿依娜手背蔓延的毒纹如出一辙。
”这雾吃人哩。”老翁突然开口,烟斗在船帮敲出火星:
”上月刘寡妇家的筏子漂回来,舱里只剩件浸血的衫子。”
他浑浊的眼珠转向幽璃腰间的朱雀晶柱,喉结滚动两下,”客官若是寻那水神庙,不如拿宝贝换条明路。”
阿依娜蜷在船尾,月牙胎记已爬上脖颈。
她掀开袖口,皮下黑气正随雾气的浓度起伏:”不是瘴气,是活物。”
星象盘碎片在掌心发烫,拼出的卦象指向水下某个移动的阴影。
船身突然倾斜,幽璃的龙尾扫起水幕。
雾中伸出数十条透明触须,每根须子都裹着具白骨。
唐乐的白虎剑劈开触须,断口处喷出的却不是血,而是粘稠的墨汁。
”玄渊水母!”老翁惊恐地跃入水中,眨眼被雾吞噬。
阿依娜的星盘突然映出清晰影像——水底有座随暗流迁徙的青铜庙,庙门浮雕的玄武像额间嵌着块龟甲。
幽璃化作龙形扎入深水,破军星旗搅动出的漩涡却惊醒了更多水母。
唐乐背起虚弱的阿依娜跃上旗杆,看着下方逐渐清晰的庙宇轮廓。
庙门前的镇水兽突然睁眼,口中吐出串气泡组成的古篆:玄武非甲,载魂而归。
朱雀晶柱在水压下发亮,庙顶藻类纷纷退散,露出布满抓痕的瓦当。
当幽璃的龙爪触及龟甲时,整座庙宇突然翻转,露出底部密密麻麻的尸茧。
每个茧中都裹着失踪的渔民,胸腔插着根水母触须。
”这不是神庙......是魔神的育婴舱。”
阿依娜咳出黑血,星盘映出恐怖真相。
那些”尸茧”突然炸裂,新生儿大小的魔物尖叫着扑来,额头都镶嵌着冰晶。
唐乐的白虎剑横扫,剑气却在水中迟滞。
幽璃的逆鳞渗出血丝,苍龙之心与龟甲共鸣的刹那,水底升起十二根盘龙柱。
柱身锁链自动缠向魔物,却在触及冰晶时崩断。
”用这个!”阿依娜扯断颈间月牙吊坠。
血珠融入水中化作银网,暂时困住魔物。
幽璃趁机扯下龟甲,整片水域突然静止——深不见底的渊隙在庙宇下方睁开瞳孔,玄武虚影背负着真正的甲壳缓缓上浮。
魔神的冷笑在众人识海炸响:"好徒儿,这具玄武化身可还合用?"
只见阿依娜的瞳孔泛起冰蓝,月纹正被黑气吞噬。
她颤抖着将星盘刺入心口,在彻底失控前嘶吼:"龟甲是假的......真甲在......"
渊隙中伸出覆盖鳞片的巨爪,攥住朱雀晶柱。
幽璃的龙啸激起惊涛,破军星旗卷着众人冲出水面的刹那,云梦泽开始倒灌。
唐乐抱着昏迷的阿依娜踏浪疾驰,身后追来的已不是水母群,而是万千载着魔神分魂的玄渊遗民。
百里外的芦苇荡中,渔村祠堂的玄武石像突然流泪。
血泪汇成的地图上,某个被遗忘的战场遗址正微微发亮......
晨雾在芦苇荡里织成纱帐,老渔夫蹲在船头补网,浑浊的眼睛却盯着祠堂方向。
唐乐背着昏迷的阿依娜迈进祠堂门槛时,供桌上的蜡烛"噗"地爆了个灯花。
"这姑娘中了玄渊的怨咒。"祠堂守夜的老妪颤巍巍捧出个陶罐,罐中游着尾碧眼青鱼:
"拿鳞粉敷在胎记上,能缓三个时辰。"
幽璃的龙爪划过鱼背,青鱼却突然口吐人言:"战场在将军冢,玄武守的是执念。"
鱼尾拍碎陶罐,清水在地上汇成蜿蜒的路线图。
老妪吓得跌坐在地,供台上的玄武石像应声裂开,露出藏在眼窝里的半块虎符。
唐乐摩挲着虎符上的铭文,想起白虎剑柄的凹槽。
当剑柄与虎符相合的刹那,祠堂地砖突然翻转,露出条向下的密道。
潮湿的霉味中混着铁锈气,阿依娜腕间的星盘碎片突然飞起,贴着石壁划出荧光记号。
"是守墓人留下的星轨。"
幽璃指尖燃起龙焰,照亮墙上的二十八宿图。
白虎星宿的位置嵌着枚青铜钉,钉头残留着暗褐血迹。
当她拔出铜钉时,地道深处传来机括转动的轰鸣。
穿过七道千斤闸,众人被眼前的景象震住——百丈宽的溶洞里,倒悬的钟乳石组成了巨大的玄武星图。
每根石柱上都拴着具铁甲尸,甲片缝隙里钻出荧蓝的藤蔓。
阿依娜突然抽搐,月牙胎记爬上脸颊:"这些是......玄武卫!"
地面开始震颤,铁甲尸空洞的眼窝亮起幽火。
唐乐的白虎剑劈在领头的尸将肩甲,迸出的火星却点燃了藤蔓。
幽璃的星旗卷起水雾,发现溶洞顶部的石笋正在滴落黏液,遇火即燃成幽蓝火雨。
"坎水位,离火宫!"阿依娜强撑着抛出星盘。
碎片悬浮在星图中央,映出阵眼所在——玄武虚影的龟甲处,赫然插着柄锈迹斑斑的断戟。
幽璃化作龙形冲阵,龙鳞却被铁甲尸的怨气腐蚀。
唐乐踩着尸将头颅跃起,白虎剑尖刚触及断戟,整座星图突然翻转。
众人坠入冰冷的水潭,再睁眼时已身处古战场幻境。
残阳如血,焦土上插满折断的兵器。
身着玄武铠的老将单膝跪地,怀中抱着面裂开的铜盾。
他的战马早已化作白骨,却仍保持着冲锋的姿态。
"两百年了......"老将的虚影抬起头,甲缝里淌出黑水,"你们是来取盾,还是来还债?"
阿依娜突
